《航海者:東行記》第174章 滿月宴,張皇後親臨(2)

作者:胥嘉福·20天前

“藍眼睛,真好看。”張皇后笑得很溫柔,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套在林瀾的小手腕上。鐲子太大了,滑到了胳膊肘,陳婉兒連忙用手托住。“這是哀家的陪嫁,跟了哀家二十年。給瀾兒做見面禮。”

陳婉兒連忙推辭,張皇后擺手:“別見外。哀家沒有女兒,看到你家閨女就喜歡。以後常帶孩子們進宮玩。”

李夢陽在旁邊端著酒杯,臉已經紅了,看到皇后來了,酒醒了一半,規規矩矩地站好。王鏊整了整衣領,躬身行禮。沈萬山躲在人群后面,綠豆眼滴溜溜地轉——他一輩子沒見過皇后,今天是頭一遭。

張皇后在正廳坐了半個時辰,喝了杯茶,逗了逗林瀾,又看了看林海,誇他“虎頭虎腦,長大了一定是個俊小夥”。林海不怕生,衝皇后笑,笑得口水直流。皇后用帕子幫他擦了擦口水,林海伸手抓皇后的鳳冠,被陳婉兒按住了手。

張皇后走後,宴席正式開始了。院子裡擺了十幾桌,紅燒肉、清蒸魚、蔥爆羊肉、白切雞、排骨湯,菜是小紅帶著廚娘們做的,不算精緻,但分量足、味道正。李夢陽喝得最多,臉紅得像關公,摟著林遠的肩膀說:“懷遠伯,你一個洋人,混到伯爵,娶了媳婦生了倆娃,還打了勝仗,老子服你!”

王鏊在旁邊咳嗽:“李大人,注意儀態。”

李夢陽瞪眼:“儀態個屁,老子高興!”

王鏊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對林遠說:“懷遠伯,老夫敬你一杯。你做的那些事,老夫都看在眼裡。大明有你,是社稷之福。”

林遠連忙舉杯:“王大人過獎了。”

沈萬山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酒,看著這滿院子的人,嘴角帶著笑。趙管事站在他身後,小聲說:“老爺,咱們什麼時候回廣州?”

“急什麼?多住幾天。北京城還沒逛夠呢。”沈萬山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林阿鳳沒喝酒,端著一碗排骨湯慢慢喝。她不太習慣這種熱鬧的場面,坐在角落裡跟毛球對視。毛球蹲在桌上,爪子裡抓著一顆花生,剝得很認真。林阿鳳看了它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毛球沒躲,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剝花生。林阿鳳笑了。“這猴子,比你哥安靜多了。”

迭戈抱著毛球去廚房偷菜吃,被小紅抓了個正著,追著滿院子跑。迭戈跑得快,小紅追不上,氣得跺腳。毛球被顛得吱吱叫,爪子裡還抓著一塊排骨,不肯松。

林海追在迭戈後面,跑得搖搖晃晃,摔了一跤,沒哭,爬起來繼續追。林瀾在陳婉兒懷裡被這熱鬧吵醒了,睜開眼睛看了看,又閉上了,繼續睡。

林遠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看著這一院子的人——沈萬山、胡大海的使者、鄭方的使者、林阿鳳、王鏊、李夢陽,還有那些他認識的不認識的、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賓客。他們從廣州來,從漳州來,從天津來,從京城的各個角落來,帶著禮物、帶著祝福、帶著酒,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他的眼眶有點熱。

陳婉兒抱著林瀾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林大哥,你哭了?”

“沒有。風大。”

院子裡一絲風都沒有。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散去。李夢陽喝得不省人事,被兩個僕人架著走了,嘴裡還在喊“老子再喝一杯”。王鏊走在最後,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林遠,花白鬍須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懷遠伯,你是大明的功臣,也是大明的福氣。好好過日子,別辜負了陛下。”

林遠抱拳:“下官記下了。”

月亮升起來了,掛在槐樹頂上,又圓又亮,像個銀盤子。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過來,甜絲絲的。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陳婉兒抱著林瀾坐在桂花樹下,林海趴在她腿上睡著了。毛球蜷在石桌上,面前的花生殼堆成了一個小山包。林遠走過去,在陳婉兒旁邊坐下,摟著她的肩膀。

“婉兒,今天累了吧?”

“不累。高興。”

林遠低頭看著女兒。林瀾睜著那雙藍汪汪的眼睛,看著天上的月亮,一動不動,像是在想什麼。月光照在她的小臉上,皮膚白得像透明,能看到細細的血管,像一張小小的地圖。

“林瀾,今天好多叔叔阿姨來看你。你記住了嗎?”林遠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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