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者:東行記》第238章 葡萄牙的暗探,廣州抓間諜(1)

作者:胥嘉福·9天前

林洋生日宴的熱鬧還沒散盡,林遠正蹲在院子裡教林海看星圖。北京的初冬,天黑得早,北斗七星已經掛在了西北方的天際線上,勺柄指向北方。毛球蹲在桂花樹的樹杈上,爪子裡攥著一顆花生,剝得心不在焉,殼掉了一地。它現在換上了冬裝——陳婉兒用舊襖改的一件小紅襖,把它的肚子包得圓滾滾的,尾巴露在外面,翹得老高。

迭戈從門口跑進來,跑得很快,靴子踩在凍硬的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臉被冷風吹得通紅。他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是油紙包的,封口處蓋著林阿鳳的鳳尾花印章。毛球從樹上跳下來,蹲在他肩膀上,伸爪子去夠那封信,被迭戈閃開了。

“哥!林大姐的加急信!從廣州送來的,換了好幾匹馬!”林遠接過信,拆開。信紙是潮溼的,字跡潦草,比平時更用力,筆畫深深地刻進紙裡:“林遠,廣州有葡萄牙暗探,混入鐵廠和船廠刺探情報。我的人盯了三天,發現有兩個人可疑,住在一家客棧,每天傍晚去碼頭轉悠,在鐵廠附近畫地圖。一個葡萄牙人,一個會葡萄牙語的中國商人。要不要動手,你定。”

林遠的手指捏著信紙,指節泛白。葡萄牙人還是來了。他們不甘心失敗,派暗探混入廣州,刺探鐵廠和船廠的情報。他們在鐵廠附近畫地圖,在碼頭轉悠。下一步是什麼?燒鐵廠?炸船廠?

陳婉兒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茶,看到林遠的表情,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林遠把信遞給她,她接過去看了一遍,臉色也變了。“他們想幹什麼?”

“想破壞鐵廠和船廠。他們知道打不過咱們的艦隊,就想從背後動手。”林遠收起信,轉身對迭戈說,“備馬。我去廣州。”

陳婉兒拉住他的手。“你一個人去?”林遠說:“鄭方和林大姐都在廣州。我去跟他們碰頭,商量怎麼抓人。”陳婉兒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鬆開了手。“你去吧。家裡有我。”林遠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迭戈抱著毛球跟在後面,一人一猴的腳步又急又快,像是怕走慢了會錯過什麼。

從北京到廣州,快馬加鞭走了十天。林遠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廣州城睡了,珠江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鐵廠附近的客棧裡亮著一盞燈,窗戶上用厚布遮著,但透出幾條細光。鄭方和林阿鳳已經在鐵廠旁邊的工棚裡等著了。工棚裡掛著一盞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牆壁上一明一暗。桌上鋪著一張地圖,是廣州城西鐵廠和船廠周邊的地形圖,上面標著幾個紅圈——客棧、碼頭、鐵廠大門、船廠棧橋。

“暗探兩個。”林阿鳳坐在桌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碗涼茶,“一個葡萄牙人,一個會說葡萄牙語的中國商人。住在城西的平安客棧,每天傍晚去碼頭轉一圈,然後繞到鐵廠後面,畫地圖。”她用茶碗沿在桌上畫了一條線。“路線很固定,像是有人教過的。”

“葡萄牙人長什麼樣?”林遠問。“四十來歲,棕色頭髮,矮個子,臉上有疤。那個中國商人三十多歲,瘦高個,穿藍布衫,戴瓜皮帽。”林阿鳳放下茶碗,“他們每天晚上都在屋裡說話,聲音很小,但我的線人趴在屋頂上聽到了一些——他們在說什麼‘法國’‘西班牙’‘同盟’什麼的。”

鄭方放下手裡的短刀,刀疤臉在油燈下忽明忽暗。“林遠,你說怎麼幹?”林遠看著地圖上那個客棧的位置,然後抬起頭。“抓。今晚就抓。不能再讓他們把訊息送出去。”

平安客棧在城西一條窄巷裡,大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鄭方的人分成兩路,一路堵前門,一路堵後門。林阿鳳的人趴在屋頂上,掀開瓦片往裡看。林遠站在巷口的陰影裡,手裡握著那把短劍。毛球蹲在迭戈肩上,難得沒有吱聲,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客棧大門。

“動手。”林遠的聲音很輕。

鄭方的人踹開大門衝了進去。客棧裡傳來幾聲驚呼和桌椅翻倒的聲響,夾雜著碗碟碎裂的脆響。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個暗探被五花大綁從客棧裡押了出來。葡萄牙人是個矮個子,棕發,灰眼睛,左臉有一道舊疤痕,穿著一件灰色的葡萄牙式短外套,被推出來的時候還在掙扎,用葡萄牙語罵著什麼。中國商人瘦高個,穿著藍布衫,戴著瓜皮帽,臉色煞白,腿軟得站不穩,被兩個水兵架著才沒跪下去。他的嘴角有一道血跡,像是被誰打了一拳。水師士兵押著兩人進了鐵廠的倉庫。倉庫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張木板凳和一盞油燈。林遠坐在倉庫中間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鄭方站在他旁邊,林阿鳳靠在門口,毛球蹲在迭戈肩膀上。

“你們叫什麼名字?”林遠用葡萄牙語問。葡萄牙人抬起頭,看了林遠一眼,沒有回答。那個中國商人先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潮汕口音:“大人……我……我是被逼的……他們給了錢,讓我幫忙翻譯……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林遠沒理他,看著葡萄牙人。“你叫什麼名字?”葡萄牙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低而陰沉:“費爾南多·達·科斯塔。里斯本商船的水手長。”他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來大明幹什麼?”

“刺探情報。鐵廠、船廠、火炮產量、船隊規模。”達·科斯塔抬起頭,看著林遠的眼睛,“葡萄牙國王知道西班牙在跟法國打仗。如果西班牙失去了大明的支援,他們在歐洲就會孤立無援。我們只需要破壞你們的同盟,就能讓西班牙失去東方的補給。”他把知道的全說出來了——葡萄牙國王曼努埃爾一世計劃聯合法國對西班牙開戰,先切斷西班牙在東方的一切幫助。

倉庫裡安靜了,只有油燈的火苗在跳動。鄭方的手指在短刀刀柄上輕輕摩挲著。林阿鳳從門口直起了身子。“果然是衝著西班牙來的。”林遠看著達·科斯塔,沉默了一會兒。“你們還有多少人在大明?”達·科斯塔的眼神閃了一下。“就我們兩個。”“你想好了再說。你的命不值錢,但你同夥的命值錢。”達·科斯塔低下了頭,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還有兩個。一個在泉州,一個在寧波。他們負責收集沿海的情報。”

“他們在哪裡落腳?怎麼聯絡?”達·科斯塔說了一個地址和聯絡方式,說完之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縮在凳子上不動了。

鄭方連夜派人去泉州和寧波抓人。林遠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紙,提起筆。“路易斯先生,葡萄牙已派暗探潛入廣州、泉州、寧波,刺探大明軍備情報。葡萄牙國王聯合法國對西班牙開戰的意圖已經明確。速將情報帶回歐洲,告知女王陛下。林遠。”信寫完了,封好,交給鄭方,“派人送去廣州港,等下一艘西班牙船來,交給唐·路易斯。”鄭方接過信。“放心。”

倉庫裡的油燈還在跳動著。毛球從迭戈肩上跳下來,蹲在林遠腳邊,仰頭看著他,把爪子裡那顆攥了一路的花生放在他腳邊,像是在說“你辛苦了”。林遠彎腰撿起花生,剝了殼,把花生仁塞進嘴裡,慢慢嚼。

“這幫人,賊心不死。”鄭方說。“那就讓他們死心。”林遠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屑,“把他們關好。等朝廷的旨意。”他轉身走出倉庫,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珠江的溼氣。他深吸了一口氣,朝商館走去。陳婉兒還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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