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者:東行記》第417章 返回河谷長者村落(1)

作者:胥嘉福·6天前

確認那組南方來客的腳印方向朝北之後,隊伍沒有在石臺附近多做停留。林遠站起來,沿著路面繼續向北邁步,毛球在他腳邊跟了上去。隊伍保持著與來時相同的間距和步速,路面上的舊痕在午後的日光中保持著清晰的邊緣。林海走在隊尾方向,在經過那片沙地時彎腰用手掌抹平了那組腳印中輪廓最清晰的兩處,然後用靴底把周圍的沙粒撥勻,讓它們恢復到近似自然的狀態。他做完之後快步跟上了隊伍。

回程的路面比來時更熟悉。那些在來路上需要逐段確認的地形特徵——一處被風蝕的巖壁拐角,一段被水流沖刷過的碎石坡面,一處需要側身透過的狹窄通道——在回程時已經被記住了位置和走向,腳步不需要像來時那樣在每段轉彎處停頓確認。林海在日誌裡記錄回程的進度時,他注意到路面被踩實的程度比來時略微加深了一些,像是有人在近期走過這段路。他沒有停下,確認了這是正常的來回踩踏造成的壓實,然後在日誌里加了一條記錄:“回程路徑通順,路面狀態穩定。”

隊伍在傍晚時分到達了長者村落的臺地入口。來時的守衛已經換了人,不再是之前的那兩個,但站的位置和姿態與來時一致——入口兩側各站一人,面朝外側,腰間別著短棍,短棍一端削成圓頭,插在短上衣與身體之間的固定位置。他們看到林遠一行人從路面方向走來時沒有阻攔,也沒有移動位置,保持著面朝外側的姿態,像是提前被交代過回程的人會經過這裡,不需要額外的盤問。

林遠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加快,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步速穿過了入口。臺地內部的土路在傍晚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比來時更深的色調,兩側屋舍的牆面在斜陽中拉出長條狀的陰影,沿著土路的邊緣延伸。屋舍之間的空地上沒有人走動,門都關著。長者木屋的門是開著的,門板的朝向與來時一致,像是沒有被動過。長者在門口的位置坐著一隻矮木凳,膝蓋上放著一件正在被整理的乾草編繩的殘段,他的手指沿著殘段的邊緣反覆確認著它的完整度,像是在尋找一處可以收尾的介面。他的身體沒有站起來,目光也沒有直接落在林遠身上,只是朝向林遠走來的方向,在他即將穿過門口時,他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光落在了屋外矮臺上。矮臺在門口右側約兩步遠的位置,檯面平整,表面放著兩包用乾燥的寬葉片裹好的物品,每包約莫兩個拳頭大小,外層用細長的草莖紮緊,草莖的收尾處被壓平了,貼緊包裹的表面,像是特意做了收口處理。

林遠的腳步在矮臺前放慢了一瞬,他彎腰拿起那兩包被幹葉裹好的乾糧,在手裡掂了掂重量,把它們放進布袋裡,與織物樣本和樹皮路線圖分開放置。長者還坐在木凳上,手指把乾草繩的殘端收進編結的末端,把它放在膝蓋旁邊,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語速與之前一致,像是正在完成一件已經被安排好的事。哈桑翻譯道:“他說,裡面裝的是乾糧,夠你和你的人在回程路上食用。路上不需要再停下來採集了。”林遠把布袋口重新紮緊,站在長者面前,側過頭說了一句:“這次走得通。標記也已經做過補充。”長者在聽完整段話之後說了一句,語速平緩,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資訊已經完整地傳遞出去了:“下一次,路還會是通的。”他說完之後沒有再補充,目光從林遠的方向移開,重新落回到那根被他整理過的乾草繩上。林遠側過頭沿著土路朝臺地出口的方向邁了一步。毛球從長者木凳旁邊走過時放慢了步伐,低頭嗅了一下長者腳邊的地面,然後繼續跟上了隊伍,尾巴沿著行進方向的後側保持著穩定的高度。出口的守衛在他經過時保持著面朝外側的站姿,沒有轉頭,也沒有發出聲音。臺地入口在隊伍身後逐漸收窄,兩側的巖壁和植被在暮色中合攏,把村落內部的土路和屋舍的輪廓重新收進了一圈正在變暗的輪廓線中。林海在穿過入口後側過頭,把入口的位置和守衛的站位角度在日誌中記錄了下來,然後合上日誌,快步跟上了隊伍。隊伍沿著路面繼續向北推進,傍晚的光線正在從暖黃色向灰紫色過渡,把路面上每一道舊痕的輪廓都照得比白天更深。毛球走在林遠腳邊的位置,尾巴沿著行進方向的後側保持著穩定的水平高度,在下一段路轉彎時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這條已經被走過兩遍的路線標定最後一段回程的延長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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