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微風漸歇。
洗完衣服、吃飽喝足的女人們，三三兩兩地回了房間休息。
林毅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
桌上的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他手裡拿著一支鋼筆，面前鋪著一張白紙。
不是在畫什麼複雜的商業圖紙，而是在羅列即將出廠的第一批平價收音機的銷售網點。
他沒有選擇走傳統的供銷社或者百貨大樓的路線。
那個渠道水太深，關係錯綜複雜，利潤還會被層層盤剝。
他打算走一條在這個年代絕對超前的路子——“農村包圍城市”。
“大隊廣播站……拖拉機站……甚至是那些經常在鄉下走街串巷的貨郎。”
林毅在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在這個資訊極度閉塞的年代，十二塊錢一臺的收音機，對於廣大的農村市場來說，絕對是降維打擊。
只要讓那些走街串巷的貨郎帶上幾臺當做樣品，不出一個月，這“紫氣牌”收音機的名字，就會傳遍北方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吱呀。”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股帶著淡淡肥皂香氣的微風吹了進來。
林毅沒有抬頭，他知道是誰。
“不是說累了嗎？怎麼還沒睡？”
林毅放下手裡的鋼筆，靠在椅背上。
趙雨墨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光著腳踩在書房的羊毛地毯上。
她剛洗過澡，原本利落的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邊，少了幾分白天的幹練，多了幾分小女人的慵懶和嫵媚。
她沒有說話，而是走到書桌後，直接跨坐在了林毅的腿上。
雙手環住林毅的脖頸，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廠裡的事處理完了？”林毅伸手攬住她的腰，入手一片溫軟。
“嗯。”
趙雨墨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帶著一絲疲憊，“那個宋老頭脾氣是真倔，非說南邊來的那批二極體裡有兩成是不合格的殘次品，死活不讓上流水線。我跟他吵了半天，最後還是按你說的，全聽他的。”
“聽他的就對了。咱們做的是長久買賣，不是一錘子坑人的倒爺。”林毅手指在她的背上輕輕摩挲著，“委屈你了？”
“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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