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的鐵牛?”林毅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末,語氣隨和得像是閒聊,“二叔,你們村裡人,要是真有那種不用吃草、燒點柴油就能跑,還能拉一千斤白菜的三個輪子的小車,你們願意花多少錢買?”
趙二叔愣了一下,吧嗒了一口旱菸,粗糙的手指在膝蓋上盤算著。
“一千斤?那可是兩頭騾子的力氣啊。這要是真有……不要票的話,一家湊個大幾百塊錢,幾個親戚合夥買一臺,那肯定是搶破頭的事兒啊!不過毅子,你可別拿俺尋開心,市面上的拖拉機,最便宜的手扶也得兩三千呢。”
大幾百塊。
林毅在心裡默默核算了一遍。
用蘇聯的廢舊軸承、自己沖壓的鋼管車架,再加上陳默正在搗鼓的簡化版單缸柴油機。
一臺農用三輪車的成本,完全可以壓到兩百塊以內。
如果賣八百。
這其中的利潤,比起那十二塊錢的收音機,簡直是呈指數級爆炸。
最關鍵的是,這是一個在未來十年內都看不到天花板的超級剛需市場。
“二叔,你這心思別急。等過完這個年,開春播種的時候,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鐵牛’。”林毅沒把話說透,賣了個關子。
“行!俺就信你小子的本事!”趙二叔樂呵呵地站起身,“俺得回去了,大隊部還有一攤子事兒呢。”
送走趙二叔,院子裡的“冬儲大業”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大白菜剝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醃酸菜。
這可是北方女人入冬前的一場大考。
酸菜醃得脆不脆、酸不酸,直接關係到一大家子人半個冬天的伙食質量。
後院廊簷底下,擺著五個半人高的粗瓷大水缸。
這都是大壯前幾天從琉璃廠附近的舊貨市場淘換回來的,清洗得乾乾淨淨,倒扣著控幹了水。
“小鳳,燒熱水!把那兩口大鐵鍋全燒開!”
李秀蓮現在儼然成了全場的主心骨,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豐腴的手臂。
“曉月,你跟楚楚負責把大白菜從中間切開,別切斷根,留個連理兒。”
蘇曉月和林楚楚應聲照做。卡捷琳娜則被分配去幹力氣活兒——搬石頭。
醃酸菜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把碼在缸裡的白菜用重物壓實,把裡面的空氣全擠出來,這樣才不會發毛變質。
“林,這些石頭夠重嗎?”
卡捷琳娜輕鬆地抱著一塊足有四五十斤重的大青石,走到水缸邊。
這斯拉夫大妞的力氣,看呆了正在燒火的田小鳳。
“夠了。洗乾淨放一邊備用。”林毅坐在躺椅上,看著這群忙碌的女人。
開水燙菜、碼缸、撒鹽、壓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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