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
一聲低沉的牛吼穿透雨幕。
“嘎吱！”
三輛陷在泥裡的平板車，發出一聲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竟然被它硬生生地從泥坑裡拔了出來！
車輪碾著黃泥水，穩穩當當地朝著高處的大隊部方向走去。
“我滴個乖乖……”消防隊長站在水裡，看著大黃牛那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背影，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哪是牛，這分明就是臺小坦克啊！”
大黃幹著苦力，這邊的黑龍也沒閒著。
這大黑狗嫌泥水髒，跑到糧庫頂上的一塊乾爽石棉瓦上蹲著，一雙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掃視著下面搬糧食的村民。
劉麻子剛才扛著糧食滑了一跤，剛想偷懶在旁邊歇會兒。
黑龍連警告都沒給，直接從房頂上竄下來，一口咬住劉麻子的後衣領，往後一拽。
“哎喲媽呀！”
劉麻子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又砸泥裡。回頭對上黑龍那吃人的眼神，嚇得尿都快出來了，趕緊爬起來扛起麻袋就跑，比誰都賣力。
“吱吱！”
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大夥兒抬頭一看，全樂了。
悟空這潑猴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個破塑膠袋，頂在腦袋上當雨衣。它蹲在大黃牛拉著的第一輛平板車最上頭的麻袋上，手裡拿著根不知道哪撿來的柳樹條子。
它學著趕車大把式的模樣，盤著兩條毛茸茸的小短腿，一邊抖摟著手裡的柳樹條，一邊衝著旁邊扛糧食的村民呲牙咧嘴，那架勢分明是在監工。
“這死猴子，比周扒皮還監工得緊。”趙二叔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又好氣又好笑。
有了大黃牛這個“重型運力”加上悟空這“猴監工”，糧庫裡的搶救速度瞬間提了上來。
原本看著讓人絕望的幾萬斤糧食，不到兩個鐘頭，就全被安安穩穩地轉移到了地勢高的大隊部院子裡。
雨還是沒停，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大隊部裡點起了幾盞煤油燈，昏黃的光暈照著一屋子累得癱倒在地的泥人。
林毅靠在門框上，從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有些受潮的大前門。
大壯趕緊湊過去，拿火柴擦了好幾下才點著。
“哥，糧食保住了。但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大壯喘著粗氣，看著外頭黑漆漆的雨幕。
林毅吐出一口青煙。
“這災情，才剛起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