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下河村,早上的風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意。
院子裡的老海棠樹落了幾片枯黃的葉子,在大青磚上打著旋兒。
今兒是個特殊的日子。
一大早,灶房那頭就傳出了叮噹亂響的剁菜聲,白濛濛的熱氣順著煙囪直往天冒。
在北方,這叫“上車餃子下車面”。出遠門的人,臨行前這頓餃子那是雷打不動的規矩,圖的是個團團圓圓、平平安安的吉利。
林毅換上了一身蘇曉月她們連夜趕製出來的行頭。
高領的黑色毛衣打底,外面罩著那件用厚軍用帆布縫製的防風夾克。這夾克的針腳密得像魚鱗,袖口和領口都加了鬆緊收口,穿在身上不僅挺括,那擋風的效果絕對是一流的。腳下蹬著一雙防滑的高腰翻毛皮靴,整個人透著股子即將遠行的幹練和肅殺。
他把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雙肩包扔在吉普車的後座上,裡頭裝的全是這幾天女人們給他備下的肉乾、鹹菜和常備藥。
“哥,真不讓俺跟著去啊?俺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踏實。”
大壯手裡拿著個抹布,正在給吉普車的擋風玻璃擦水霧。這憨漢子眼圈有點發紅,他是真想跟著去。從下河村到京城,哪次出門他不是跟在林毅屁股後頭當保鏢,這回讓他留守,他渾身不得勁。
“不踏實也得給我憋著。”
林毅拉開副駕駛的門,檢查了一下手套箱裡的地圖和手電筒,聲音沉穩。
“紅星廠那邊的半導體生產線剛轉起來,老李頭和陳默那倆技術瘋子光知道搞研究,不懂防人。這裡盯著咱們眼紅的倒爺多了去了。你留在這兒,就是定海神針。誰敢來莊園和廠裡遞爪子,你不用請示,直接拿鋼管給我敲碎了。這就是你最大的任務。”
大壯聽完,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但也知道輕重緩急,只能悶聲悶氣地“哎”了一聲,拿著抹布跑到車頭去擦大燈了。
“吱吱!”
葡萄架下,悟空這潑猴不知道從哪順了個草帽扣在腦袋上,手裡抓著把掃帚疙瘩,正衝著大黃牛比比劃劃。
大黃牛今兒也難得地沒在草棚裡睡覺,而是走到院子中間。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離別的氣氛,大腦袋湊到林毅跟前,用那長滿倒刺的舌頭在林毅的手背上舔了兩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哞”聲。
“看好家,別惹事。等我回來給你帶西北的甜瓜。”林毅笑著拍了拍大黃那堅硬如鐵的牛角。
黑龍則更直接,它死死咬著林毅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就是不撒口。平時最聽話的護衛犬,這會兒耍起了脾氣。
林毅沒慣著它,板起臉訓了一句。
黑龍這才委屈巴巴地鬆開嘴,退後兩步趴在地上,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滿是不捨。
“餃子出鍋嘍!”
隨著林楚楚清脆的嗓音,兩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豬肉大蔥餡的,還有酸菜油渣餡的。這都是林毅平時最愛吃的口味。
大夥兒圍在桌子旁,誰也沒先動筷子。
蘇曉月眼底藏著幾分紅血絲,顯然是昨晚熬夜趕衣服沒睡好。她端起桌上的粗瓷大碗,親手給林毅盛了滿滿一碗餃子,還特意澆了一勺紅豔豔的辣椒油。
“毅子,出門在外,不比家裡。吃飯別湊合,該花錢就花。遇事千萬別逞強,咱們家裡不缺那幾個錢,平平安安回來比啥都強。”
“知道了。這又不是去上戰場,就是去收幾株草藥,看把你嚇的。”
。甜香得嚼,裡進塞子餃個一起夾,碗過接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