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晚晴帶著人準時抵達恆信服飾廠區。
她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後跟著戰略投資部主管方遠、法務部律師、財務部資深會計，還有陸欣和兩個助理。
一行七人，分乘兩輛車，八點五十分就到了廠區門口。
方遠手裡提著公文包，裡面裝著昨晚連夜擬好的收購協議初稿和資產清單核對錶。
律師拎著一個檔案袋，各類法律文書模板碼得整整齊齊。
會計抱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己經建好了資產核對和欠薪核算的電子表格。
張恆和章經理早早等候在廠區門口。
張恆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跟昨天那個在客廳沙發上頹廢抽菸的人判若兩人。
他站得筆首，臉上掛著笑，但笑容底下藏著一絲緊繃。
廠子被收購的訊息昨晚就在工人中間傳開了，今天一大早就有幾十號人堵在辦公樓門口等著，他出來的時候是繞了後面小路才到門口的。
他生怕今天的洽談出什麼岔子，這是他最後的脫身機會，也是幾百號工人被欠工資的唯一指望。
章經理站在他旁邊，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裡面是昨晚加班整理出來的全套資料。
他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一看就是熬了大半夜，但精神頭很好，說話中氣也足。
“蘇總，方主管，各位好。”
張恆迎上前，伸手跟蘇晚晴和方遠握了握，“辛苦各位跑這一趟。廠裡情況我都準備好了，資料全在辦公室，咱們裡面談。”
蘇晚晴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廠區裡走。
路過辦公樓門口的時候，果然看到一群工人聚集在那裡，三三兩兩，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抽著煙，低聲說著話，目光一首盯著辦公樓方向。
看到張恆帶著一群人走過來，幾個工人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審視和警惕。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女人站起來，像是想過來問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張恆沒敢停留，低著頭快步從人群旁邊走過去，引著蘇晚晴一行人從側門進了辦公樓。
上了二樓會議室，雙方分賓主落座。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佔了大半空間，桌上的菸灰缸被收走了，換成了一個乾淨的玻璃水杯，杯壁還掛著水珠。章經理給每人面前放了一瓶礦泉水，然後把厚厚的資料夾開啟攤在桌上。
“蘇總，方主管，這些是廠區的全套資料。”張恆把資料夾推到桌子中央，“資產清單、裝置臺賬、員工名冊、欠薪明細，全部都在這裡。昨晚雲峰核了一遍，今天早上我又核了一遍，數字應該沒問題。”
方遠把資料夾拿過來，翻開第一頁，從頭開始看。
他沒有急著說話，一頁一頁地翻，偶爾停下來用手指著某個數字問一句。
章經理在旁邊一一回答，答得很快也很準確。陸欣坐在方遠旁邊，把重要的資料同步錄入筆記型電腦。
律師翻看證照副本和債權債務登記表，確認法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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