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純嘿嘿一笑,識趣地不再說話。
各校隊伍心底皆有了清晰認知,魔鷹隊早已不是黑馬級別,冰旋展露的絕對實力,已然成為所有強隊接下來必須正視的對手。
城成湘南的大巴是最後離開廣場的。
車廂裡的氣氛沉得像灌了鉛。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打鬧,甚至連呼吸聲都壓得很輕。發動機的嗡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廂裡被放大了數倍,像是某種沉悶的心跳。
華村葵坐在最前排靠窗的位置。
她側著頭,抬起深紫灰色的眼眸注視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她的表情很複雜。
有不甘,有惱怒,有被人當眾揭穿的心虛,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動搖。
冰旋說的那些話,墨崢說的那些話,像兩根針,一根紮在她的自尊上,一根紮在她一直以來堅信不疑的執教理念上。
她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包帶,指節微微發白。
她想反駁。她在腦海中把冰旋說的每一句話都過了一遍,試圖找到邏輯上的漏洞,找到可以反擊的點。但她找不到。
因為冰旋說的是事實。
她的隊員在場上確實不會自己讀比賽。
若人弘在比賽中遇到變線球時猶豫了零點幾秒,玲治在關鍵分上習慣性地等待她的指令。
貴久的超速發球被對手預判了方向卻沒有及時調整。
這些她都看到了,但她一直不願意承認。
因為承認這些,就等於承認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訓練體系存在根本性的缺陷。
若人弘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擺弄頭髮或者和隊友說笑,而是安安靜靜地靠著車窗,淺灰藍色的眼眸中失去了往日那種明星般的張揚。
他看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千冰旋的那句話。
他們是活生生的球員,不是展品。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攥住了自己的褲腿。
玲治坐在他旁邊,他垂下深棕色的眼眸,看著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雙手。他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想起自己在場上等待教練指令的那一瞬間。
那個瞬間很短,短到觀眾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但他記得,他的對手也記得。冰旋就是在那個瞬間抓住了破綻,一拍制勝。
如果當時他沒有等呢?如果他自己判斷、自己決定呢?
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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