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墨黑色的眼眸中映著窗外的燈火，表情很平靜。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走過去拿起來，螢幕亮起，又是那個備註只有一個字的聯絡人。
“到酒店了嗎？”
冰旋看著螢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到了。”
對面幾乎是秒回。
“額頭上的包真的還疼。”
冰旋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面無表情地打了三個字。
“自作自受。”
這次對面隔了幾秒才回復，發過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冰旋看著那個表情，終於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她鎖了螢幕，將手機扣在桌面上，沒有再回復。
她轉身走進浴室，熱水很快嘩嘩地響了起來。
明天還有訓練。下一輪的對手還沒有最終確定，但無論站在球網對面的是誰，對魔鷹隊來說都不會有任何區別。
窗外的城市漸漸安靜下來，夜色像一塊巨大的絲絨，將所有的喧囂和思緒都溫柔地包裹起來。
今晚這場對戰帶來的衝擊遠不止比分輸贏，各校選手都重新審視了束縛自身的戰術框架，開始思考屬於自己的網球道路。
公路上的大巴都已抵達各自的目的地。有人在覆盤今天的比賽，有人在思考自己的網球，有人在沉默中重新審視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
也有人在手機螢幕前，對著一個字的回覆偷偷地笑。
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溜進來，輕輕翻動著桌上攤開的筆記本。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在臺燈下微微晃動，像是無數個等待被書寫的明天。
青學隊下榻的酒店位於城市西側，距離球館大約二十分鐘車程。大巴抵達時已過晚上八點半，隊員們各自回房放了行李，卻沒有一個人安分待著。
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等反應過來時，七八個人已經擠在了酒店大堂角落的休息區。沙發不夠坐，桃城武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海堂薰靠在牆邊，雙手抱胸。英二趴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掛在上面，橘紅色的頭髮在暖黃燈光下格外扎眼。
大夥白天觀賽時憋了一肚子感慨，這會兒圍坐在一起，終於能毫無顧忌地暢談方才賽場上的種種震撼場面。
“我說，那個也太厲害了吧！”英二率先打破沉默，他抬起深藍色的眼眸，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冰旋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直接把城成湘南的教練說到說不出話來！我當時在旁邊看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確實厲害。”秀一郎坐在沙發扶手上，他抬起深棕色的眼眸看了菊丸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但更多的是擔憂，“不過那麼直接地說對方教練‘執教不合格’，會不會太不留情面了？萬一對方記仇怎麼辦？”
“記仇又怎樣？”桃城武大大咧咧地一揮手，他抬起棕褐色的眼眸，嘴角一撇，“她說的都是實話啊！那個華村教練把隊員當成什麼‘作品’，聽著就來氣。”
“嘶。”海堂薰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音，他靠在牆上，微微側頭，頭巾下露出深棕色的眼眸，“自己的球員在場上不會自己讀比賽，這本身就是教練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