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彈起了不到五公分。
就在他的球拍碰到它之前,那顆球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向後一滾,貼著地面,慢悠悠地,滾回了球網的方向,最後輕輕碰在網袋上,停住了。
浩一維持著跪地伸拍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打了十年網球,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球。
“那、那是什麼?”英二的聲音都變了調,“球往回滾了?!球自己滾回去了?!”
“零式削球。”乾貞治的筆尖停在筆記本上,聲音裡是少見的鄭重,“手冢的絕招之一。極致的下旋,球過網落地之後不彈起,直接回滾。理論上,這一球沒有防守的方法。”
“沒有防守方法?”海堂薰抱著手臂,嘶了一聲。
“因為它根本不往前彈。”乾推了推眼鏡,“你所有的防守動作,都是建立在球會向前彈起的前提上。而這一球,落地即回滾。等你跑到落點,球已經不在那裡了。”
場上,浩一慢慢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那顆停在網袋邊的球。
他的呼吸有一點亂,可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他只是走過去,撿起球,把它拋回給球網對面的人。
國光接住球,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沒有輕蔑,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近乎刻板的平靜,像是在確認一件事:你還要繼續嗎。
浩一握緊了球拍,重新站回接發位置。
他用行動回答了。
“三十比零。”
第三球。
浩一這一次沒有再想著主動得分。
他把自己徹底擺進了最習慣的位置裡。底線後一米,雙腳分開,膝蓋微屈,球拍舉在身前,像一道隨時準備承受衝擊的堤岸。
國光發球。
正手抽擊,回球壓向他的反手底角。新垣橫移,雙手握拍,把球頂回去。
國光再攻,反手直線,球壓向另一個底角。浩一轉身,跑到位,正手把球撈起來,回球很高,卻很深。
一拍,兩拍,五拍,十拍。
浩一在底線後跑來跑去,每一球都被他救了回來。回球不刁鑽,不強勢,甚至談不上好看,可每一顆都落在界內,每一顆都有足夠的深度。
“十二拍。”知念寬在場邊安靜地數著,“他全部防住了。”
“防住有什麼用。”場凜咬著棒棒糖,眉頭卻皺著,“你看手冢的腳。”
場上,國光站在中場偏左的位置。
從多拍相持開始到現在,他的雙腳移動過的範圍,不超過兩步。
浩一拼盡全力救回的每一球,左一個底角,右一個空當,全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不由自主地飛回他身側那一小塊區域裡。他不需要追球,球自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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