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的林深，立即給昌平的灰雁撥了過去。
“灰雁，獵鷹計劃啟動了。讓你的人全部到達預定位置。”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灰雁的聲音傳過來，一如既往地平穩。“林總，我知道了。馬上安排。”
林深把手機放在書桌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落了葉子的銀杏樹，看了一會兒。然後他轉身拿起外套出了門。
江平已經把車停在樓下了。王建軍坐在副駕駛，耳麥線從衣領裡露出一截。林深拉開車門坐進後排，說了句“去集團”，然後靠在座椅上，沒有再開口。
到了楊木集團總部，林深沒有去自己辦公室。他徑直穿過大堂，刷卡進了電梯，按下技術部所在的樓層。走廊兩側的磨砂玻璃後面，一排排伺服器指示燈在安靜地閃爍。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門前面，抬手敲了兩下。
“進。”
林深推門進去。劉江濤正坐在工位前面，雙顯示器上一邊是運維資料，一邊是幾份程式碼。他看見進來的是林深，把鍵盤往前一推，從椅子上站起來。
“林總，你怎麼下來了。有什麼安排嗎。”他一邊說一邊按下內線電話，“曉曉，幫我拿兩杯茶進來。”
“劉哥，我來確實找你有點事。猴子他們今天在吧。”
“都在呢。他們現在在公司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都多，猴子上週連續加了三天班，老炮直接把摺疊床搬進了機房。我給他們說了很多次讓他們回去睡，你猜他們怎麼說？他們說機房的白噪音比家裡更適合睡覺。”
“劉哥，你這個領導當得不合格。他們幾個都什麼年紀了，你還不操心操心他們的個人情況。你和季姐修成正果，就不管兄弟們了？
猴子那個性子，你不推他他能一輩子當光棍。王銳一個密碼學專家，結果連人家姑娘的Wi-Fi密碼都不敢問。
“林深，你瞭解我。這事，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上次我們聚餐，我還想著試探一下猴子有沒有女朋友，結果說了很多繞來繞去的話，他最後直接問我是不是想給我介紹物件。你別說一堆我聽不懂的。
後來青姐跟我說，我是典型的社交障礙，是社交回避型人格。”
“劉哥，你這性子，真的，比......”
這時候金曉曉端著兩杯茶推門進來，林深轉過頭，看了一眼金曉曉，接著說，“比曉曉姐還不如。”
“林總，我怎麼了。”金曉曉把茶放在桌上，一臉茫然。
“我說你們劉總的性格，你看看，三十好幾的人了，手下的兄弟全是光棍，他一個當老大的，一點都不知道操心。”林深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總，你這話對劉總說沒用。你得去和季總說，這事只有季總治得了他。”金曉曉笑著把茶托夾在腋下。
“我不敢。”林深理直氣壯。
金曉曉哈哈大笑，笑得茶托差點從腋下滑下去。“林總，你、你.......”她緩了口氣，“你一個管著好幾千人的集團老總，居然怕季總。”
“金曉曉同志，結巴是不能做好工作的。好了，你去幫我把猴子他們組的人全部叫過來，我有點事。”金曉曉笑著嗔怪地說了句“知道了，林總”，轉身出了辦公室。
過了十來分鐘，走廊裡傳來一陣拖拖沓沓的腳步聲。侯健第一個推門進來，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眼鏡片上還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手指印。
郭磊跟在後面，手裡端著一杯已經不冒熱氣的速溶咖啡。趙強走在最後，把門帶上，一屁股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欠了好幾個月的工資。
趙強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盯著劉江濤，目光裡帶著一種很深的怨念。劉江濤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把桌上那份技術架構圖往旁邊挪了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深靠在劉江濤的辦公桌沿上，看著這群人臉上的表情，又看了看劉江濤.後者正用一種很彆扭的姿勢站在自己的椅子旁邊，手不知道往哪放，眼神飄忽得像個被抓了現行的中學生。
他認識劉江濤好幾年了，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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