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這時候正在家裡。他剛看完彭博終端上的訊息，準備去廚房倒杯水。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想了一下，接起來，聽筒裡傳來一個慈祥而穩重的老者聲音：“小林啊，我是......。你的那份論文，寫得太好了。我翻了不下十遍。”
林深幾乎是一瞬間就站直了身體。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恭敬而剋制：“您好。那只是一篇難登大雅之堂的拙作，能入您的眼，我已經受寵若驚了。當不得您這麼誇。”
“年輕人，不用太過謙虛。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論文裡提出的問題，觸目驚心啊。最關鍵的是，你預估的事件，現在正在變成現實。你有空嗎，來老頭子這裡聊聊。”
“好的，我現在就過去。”
“你直接下樓就行。哦對了，接你的人就在小區外面。他們怕和你的安保發生一些誤會，所以沒進去。”
林深臉一熱：“這……不好意思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看啊，你的安保等級還得往上提。現在這樣，怕是不行咯，行了，我不和你多說了，還有個會。你先過來，我們見面聊。”
林深把手機放下來，在原地站了幾秒。他揉了揉臉，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臉色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了多少。他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和深色外套，回書房拿了一個檔案袋，轉身出門。
門一開，王建軍就站在外面。林深愣了一下：“王哥，你怎麼還在，今晚不是雷子值班嗎？”
王建軍神色嚴肅，聲音壓得低：“外面有情況。一隊人從半小時前就停在小區東門對面，沒有進一步動作。對方主動通報了身份，但我們沒有相應手段去核實真偽。我讓雷子盯著，自己先上來等您。”
林深把門帶上，拍了拍王建軍的胳膊：“行了，放鬆。我們是去海。”
王建軍低聲道：“坐我們的車。到時候我們在外面等您。”
剛從車庫電梯出來那輛黑色奧迪A8已經停在門廊外。王建軍拉開後門，林深坐進去。江平發動車子，慢慢駛出小區。
出了大門，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那裡了。對方見林深的車出來，也不多說，作為先導車在前面帶路。
兩輛車一前一後穿過深夜的北京城。長安街上燈火通明，偶爾有幾輛車從對面駛過，燈柱掃過林深沉默的側臉。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心裡意外地平靜。沒有緊張，沒有亢奮，像赴一場早就約好的局。
車停在海大門外。王建軍先下車，為林深拉開車門。林深下來後，王建軍低聲說：“林總，我們在外面等您。”林深點了點頭，在那位早已等候的警衛局人員陪同下，步行進了大門。
夜色中，紅牆內很靜。他跟著引路的人穿過幾道門，走了十幾分鍾，來到內閣外的一間接待室。張秘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林深到了，笑著迎上來，伸手和他握了握。
“林深同志，你好。我姓張，是秘書。老者正在開一個緊急會議，可能還要等一會兒。你先坐，我給你泡杯茶。”張秘書把林深讓進會客室，轉身去沏茶。
“張秘書，您好。沒事，我不急。”林深在沙發上坐下來。張秘書把茶端過來，放在他面前，然後也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本想陪著聊幾句，幫林深舒緩一下緊張情緒。但他很快發現，這個年輕人的情緒穩定得讓他有點意外。林深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澄明，呼吸勻稱。沒有受寵若驚到手足無措，也沒有強作鎮定的緊繃。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還誇了句茶不錯。張秘書在心裡暗暗點頭。林深的檔案他早就看過，今年剛滿二十一歲，大學二年級，一個普通人家走出來的年輕人。能在這個年紀、這個場合，保持住這樣的分寸感，極為難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會客室外面傳來腳步聲。周川和劉康一前一後走進來。兩人顯然也是剛接到通知趕來，臉上都帶著一路趕來的急切。
他們進門看到張秘書，都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沙發上坐著的林深身上，只當是辦公室新來的什麼年輕幹部或者實習生，沒太在意。
周川朝林深點了點頭，林深也禮貌地回了一禮。
隨後兩人並排在長沙發上坐下，兩個人都沒說話，神情凝重。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老先生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戴著一副眼鏡，臉上的神情溫和而認真。
他先看了眼沙發上坐著的三個人，周川和劉康不必說，目光最後落在林深身上。他心裡不免又感嘆了一句，真年輕啊。林深已經站起來了，雙手垂在身側，等老先生走近，才伸出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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