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到了二月底，央視八套正式開播《王昭君》。這是楊蜜第一部在央視黃金檔播出的女主大劇，從立項到開播都備受關注。
特訓中心這邊，大家商量了一下，乾脆把多媒體會議室騰出來，擺上幾排椅子，一起看首播。林深也過來了，提前到了訓練中心。
他沒去打擾正在訓練的楊蜜，先到會議室幫著搬椅子。孫婷和韓莉在旁邊煮茶，張近抱著一堆零食往裡搬。陳到明也來了，端著一隻保溫杯，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黃烈、宋暉、丁毅幾個人也都進來了。訓練中心今晚難得沒安排晚訓，整個二樓都透著一股過節的鬆快勁兒。
陳到明坐下之後，側過頭跟張近聊天。
“蜜蜜別看年紀小，訓練起來是真能吃苦。”
“丫頭拍《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時我就看出來了，對自己夠狠。”
正說著，楊蜜進來了，頭髮還溼著，剛洗完澡。她跟陳到明打了個招呼，又跑過去幫孫婷分茶杯。林深從外面搬著椅子進來，楊蜜看見他，把手裡的杯子往他手裡一塞：“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這排茶杯擺一下。我去穿件外套，冷。”
陳到明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去翻手機。楊蜜換完衣服回來，很自然地坐到了林深旁邊的空位上。
會議室裡的燈暗下來，片頭曲響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靜了。螢幕上，王昭君在秭歸山和王懷嬉鬧。
《王昭君》第一集，漢匈交戰的肅殺氣息從第一個鏡頭就壓滿了整個會議室。騎兵在草場上衝殺，黃沙捲起來，把旗幟和屍首都吞進去。
陳到明看得很專注，但時不時會跟旁邊的人聊兩句。他跟陳家林太熟了，當年拍《康熙王朝》的時候，兩個人不知道在片場磨了多少個通宵。
今天再看陳家林的新戲，哪裡該起範兒了，哪裡該收著了，他不用看字幕都知道。
張近坐在他旁邊，偶爾也問兩句。
“陳導拍戲，有個習慣，喜歡在開場先用全景把觀眾摁住。你看剛才那個騎兵衝鋒的鏡頭，那是真馬真刀，幾百號群演在草原上跑出來的。
後來你再看，他一定會用一個極小的特寫把戲拉回到人物身上。你信不信，王昭君第一次出場，他不會給大全景，一定先給背影，再給區域性，最後才露臉。這個叫先聲奪人。”陳到明喝了口保溫杯裡的茶，慢悠悠地說。
“陳老師，您這個先聲奪人，我得記下來。我們魔女這邊，徐導和陳淑賢老師也一直說，動手不能鋪墊太長，讓觀眾先看到結果，再倒回去感受壓迫。”
“現代動作片和古裝歷史劇，路子不同。但有些東西是通的。人都是先看見結果，才想知道原因。”陳到明把保溫杯蓋上，目光重新落回螢幕。
第二集很快來了。10分30秒，王懷在一個小布袋裡裝了一隻鳥兒，把布袋掛在箭上，拉滿弓，一箭射進王昭君的房間。10分48秒，箭穩穩紮在柱子上，尾羽還在微微顫動。
10分52秒，王昭君轉身。
一眼萬年，就是從這裡，開始追的冪姐
螢幕上的楊冪穿一襲玫色布衣，臉上沒有多少脂粉，眉毛如遠山，眼底像盛著一汪很涼的水。她回頭，目光掠過來，彷彿能穿過鏡頭落在人心裡。
林深坐在楊蜜旁邊，有那麼幾秒鐘，他沒有說話。他見過楊蜜太多樣子了。十四中教室裡歪著頭衝他笑的楊蜜。清晨給他送早餐的楊蜜。發燒時窩在沙發上求抱抱的楊蜜。特訓場上被摔得滿身汗還要嘴硬的楊蜜。
他轉頭看楊蜜。楊蜜恰好也偏過頭來看他，嘴角一翹，露出一個和螢幕上完全不同幅度的、帶著少年氣的得意笑容：“林小深，怎麼樣。被你蜜姐驚豔了吧。”
林深沒像平時那樣跟她鬥嘴。他點了點頭，很老實地說：“嗯，確實不錯。”
楊蜜見他竟然不嗆自己，反而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放肆了，拿膝蓋碰了碰他的腿：“算你有眼光。”
後面眾人自然都看見了那一幕，但都只是笑了笑，沒人起鬨。王昭君這個轉身確實好，可真正叫他們安靜的，是林深看楊蜜的眼神。那眼神太認真了。
螢幕裡的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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