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市場部的人，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劉子怡低頭想了一陣，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朝曾佳笑了一下：“曾小姐，我今天對楊小姐的印象確實有改觀。你剛才說的這些，我也聽進去了。這樣，今天先到這裡。
我們內部還要再碰一輪，回頭我讓人把後續安排通知你。”說著她站起身來，主動伸出手。
曾佳也站起來，輕輕握住：“劉總，謝謝您能這麼坦誠。楊蜜不會讓您失望的。我們等您訊息。”
出了步步高的大樓，趙若堯跟在曾佳身後，終於忍不住問：“曾姐，剛才你怎麼不把蜜蜜下半年要進組的那些專案說出來？要是說出來，劉總可能當場就動搖了。”
曾佳拉開車門坐進去，等車門關好，才說：“急什麼。那些東西，要留到真正談合同條款的時候再拿出來。現在拿出來，頂多是給人家多一個參考。
等他們決定要跟我們在合同上談了，那就是一個能壓價、能談條件的籌碼。底牌哪有開局就亮出來的。”
趙若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有機會走到談合同那一步嗎。”曾佳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輕聲說：“那就要看楊蜜背後的人，怎麼操作了。”
就在曾佳和趙若堯還在東莞為楊蜜爭取代言的時候，另一邊，專門做港臺娛樂圈新聞搬運的娛記們已經炸了鍋。周結倫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公開表示：“賣多少就講多少，我又不是陳澤杉。”
這句話直指唱片行業的銷量灌水和買榜操作，而陳澤杉正是蔡亦林所在E唱片的董事總經理。訊息像一瓢冷水潑進熱油鍋，瞬間在港臺媒體那頭炸出漫天飛星。
內地這邊，幾大入口網站的娛樂頻道幾乎同時跟進。新浪娛樂的編輯把標題起得比誰都狠：“周結倫開炮蔡亦林老闆陳澤杉：唱片銷量灌水，惡意買榜，自己心裡有數。”
搜狐娛樂則翻出了陳澤杉當年回應媒體時說過的一些舊話，拼成一版“周結倫VS陳澤杉：新仇舊恨”。網易娛樂更直接，把蔡亦林近幾張專輯的銷售資料和幾個線下音像店的進貨單放在一起，標了一個很曖昧的問號。
貼吧、天涯、貓撲、西祠衚衕等地方，兩方粉絲已經殺成一團。Jolin的粉絲說周結倫沒資格對別人說三道四，自己專輯宣傳不也滿世界貼大字報。
結倫的粉絲就回貼說誰在買榜誰心裡有數，有本事讓E把實際銷量曬出來。兩邊從午夜撕到天亮，他們搬出早年雙J戀的老賬，也去挖陳澤杉當年在香港唱片業裡的舊聞。媒體見有熱度，又紛紛推出“雙J十年恩怨”的標題。
蜜蜂影片的興趣圈子裡，原本也混著不少雙方的粉絲。但和天涯貼吧那種不把人罵哭不罷休的陣仗不同，蜜蜂這邊剛有人冒出一點想挑對立的苗頭，稽核部的人就像半夜值班的保安一樣出現了。
帶節奏的帖子只要被系統標記三次，直接刪除。想繼續鬧的賬號沒幾分鐘就被限制發言。常年混蜜蜂的人見了也不奇怪，反而有人說：“看吧，蜜蜂這圈子，全網氛圍最好的名頭真不是白來的。換別家，這波早撕得親媽都不認識了。”
有人不服氣，跳出來說稽核管得比太平洋警察還寬。
“別給自己加戲了，你又不是來真的討論問題的，你只是想吵架。所以吵架的出門左轉去貼吧，那裡沒人管你。”
圈子裡的老人也順勢把話題拉回了音樂本身。開始認真比較蔡亦林和周結倫最近兩張專輯的製作水準，搬出當年港臺唱片工業的包裝邏輯，講為什麼會有買榜這種畸形市場。整個討論氛圍，反而成了幾家平臺裡最像評論的評論。
北京，楊木集團。姜澤從蜜蜂那邊趕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很厚的計劃書。
他進了林深辦公室，把計劃書往桌上一放，說：“林總，這份計劃書你看看。我讓運營那邊和L人一起做的。按你之前說的，只抬價，不真買。但這裡頭有幾個坎，我得提前跟你交個底。”林深剛簽完一摞檔案，把筆帽蓋上，接過計劃書，翻開第一頁，說：“說。”
姜澤在旁邊坐下，手指在計劃書封面上點了兩下：“抬價這個動作，起手不難。但要在市場裡把預期拉起來，還不能讓人看出我們是在故意抬價，這個火候最難。
買第一部劇的時候，我們得出真金白銀。按現在的行情，十萬塊一部的老劇，我們得放到一百萬去拿。不然拉不出那個標杆。後續的抬價，還要分批次、分品類去鋪，不能一窩蜂全上。否則版權方會串起來坐地起價。
我的想法是，先拿一到兩部有話題但不算頂級的老劇造標杆，再拿幾部中腰部劇去市場上試探。遇到騰訊、土豆、56網的人競價，我們就頂。把他們頂到懷疑人生為止。”
林深一邊聽，一邊快速翻著計劃書，看到其中一頁的時候，用筆在頁邊打了個勾。
“就按你的節奏走。後續我會讓法務再給你配兩個乾淨的採購主體。但是你要明白，騰訊不是傻子，真被他們反查到我們只抬不買，這局就得重新設計。所以你的抬價動作，要像真的，要真到連自己人都以為我們在搶版權。”
姜澤愣了半秒，然後重重點了下頭：“我懂了。這局是個心理戰。林總，我還有一個問題。”
林深抬起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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