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話音剛落，桌上那部黑色座機忽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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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撥回兩個小時前。深圳南山，飛亞達科技大廈，一號會議室。
屋裡坐了不少人，長條會議桌兩側密密麻麻，靠近主位的地方坐的是馬化騰和張志東，再往旁邊，B5影片部的負責人劉春寧和財務總監羅碩瀚都在，後頭還跟了幾個核心副手。
馬化騰面前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內部簡報。他今天沒怎麼說話，一開口就直奔主題：“我這裡收到訊息，一個月後，十部委要搞百日行動，重點打擊視聽盜版。接下來我們的影片業務，路該怎麼走？”
劉春寧是B5影片部的負責人，也是騰訊影片這幾年被蜜蜂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親歷者。他第一個接話：“Pony，這是好訊息。這是能直接打中蜜蜂命門的最大利好訊息。
這兩年我們技術追不上，彈幕做不出來，預載入又搞砸了，使用者導流進來，一大半都跑去了蜜蜂。可這次不一樣。版權，就是蜜蜂的七寸。”
馬化騰點了下頭：“這確實是我們彎道超車的機會。我們的影片業務被他們壓制得連聲音都沒有。QQ的推流，養大了市場，卻給蜜蜂做了嫁衣。”
張志東苦笑了一下：“Pony，我先認個失職。技術這條線，我們追了這麼久，差距還在拉大。蜜蜂的伺服器和頻寬成本，到現在我們都沒算明白他們怎麼扛下來的。
他們的彈幕和播放體驗，確實領先我們一個身位。但春寧說得對，正面拼技術，我們暫時沒有速勝的可能。反盜版這陣風，是我們能把戰線拉到他們薄弱處的唯一機會。”
羅碩瀚翻了一下面前準備好的幾張列印材料，遞了一份給馬化騰：“Pony，我讓大家看一個判斷。我敢說，現在蜜蜂和楊木的決策層，自己都亂。
他們這段時間的動作太密了。申揚體育，公開轉會費就砸了三千萬。L邊據說上馬了大專案，初步投資七千萬起。楊木今年年會發了六千萬現金。他們還在持續往資料中心和邊緣節點砸錢，每月光這塊的支出就幾千萬。
秋招又大舉擴編，從總部到各子公司，行政、人力、後勤，全面鋪開。我們財務做過一個保守估算，楊木全年利潤大概在四到五億之間。
如果只算這些公開的大項，他們的現金流已經很緊了。迅雷和偷菜這幾頭現金牛是能輸血，但再強的牛也架不住這樣放血。”
他頓了一下，把身體往後靠了靠，“如果是平時，他們撐得住。可現在是什麼時候。反盜版行動一啟動，所有影片平臺都要面臨內容合規成本，買版權要錢。蜜蜂要是跟我們打版權戰，他們現金流會非常吃力。”
馬化騰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碩瀚，你的意思是，我們主動去搶版權？”
劉春寧立刻接話：“Pony，這正是我一直想的。使用者來影片網站，最後看的還是內容。現在的網路版權，便宜得像白菜。
熱門劇幾十萬，普通老劇幾萬，甚至幾千塊就能拿一部。你們知道嗎，《武林外傳》的網路版權，全集才10萬。這麼便宜都沒人買，因為之前沒必要，大家都在看盜版。可接下來，不一樣了。”
馬化騰沉吟了一會兒，眉頭卻慢慢皺起來：“不行，太便宜了。我們買，蜜蜂也會買。幾十萬、幾百萬的掃過去，他們咬咬牙也能跟。到頭來還是拼誰的片庫厚，拼不過技術就拼錢，我們未必佔便宜。
所以，這個市場，必須熱起來。春寧，你下去之後，把版權要漲價的風聲先放出去。就說騰訊影片要開始做正版內容佈局，片方可以重新談價格。
碩瀚配合，把整個市場的價格預期抬起來。等價格被抬到蜜蜂跟不動的位置，他們想掃也掃不起了。”
羅碩瀚點頭：“對。讓版權市場徹底熱起來。價格越高，我們的資本優勢越明顯。對外，我們還能講一個故事。前兩年是市場培育期，現在進入內容深耕期。
騰訊影片要轉型，做中國最大的正版內容平臺。這個故事，投資機構會買賬。香港和美國的錢，我們還能繼續融。錢，騰訊不缺。蜜蜂不行，楊木到現在都沒拿過外部融資，現金流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馬化騰聽完，手指在桌面上緩慢敲了幾下：“行。春寧，行動計劃你整理好發我。記住一點，別太激進。我們的目的是用版權把蜜蜂鎖死在內容上，不是把楊木逼到去融資。
一旦他們引入外部股東，那就是熱錢大戰。楊木是自有資金，我們是上市公司。真要燒，我們不一定燒得過他們。要溫水煮青蛙，不要一刀見血。”
北京，楊木集團。
林深接完那通電話，他轉頭看向一頭霧水的姜澤，忽然問：“姜總，我問你個事。你覺得，我們楊木現在，缺錢嗎？”
姜澤被問得一愣：“不缺啊。迅雷的現金流那麼猛，偷菜那邊也還在賺錢。我們蜜蜂雖然一直在投入，但離缺錢還遠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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