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告一段落，丁毅的哨聲剛響，楊蜜就癱在訓練墊上，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林深和王建軍從觀眾區下來。王建軍拖了把摺疊椅坐在旁邊，順手把楊蜜的水壺擰開蓋遞過去。
楊蜜接過來灌了好幾口，才把身子翻過來，仰面朝天躺在那兒，一隻胳膊搭在眼睛上。
“深哥，我現在一想到下個月要兩部戲一起拍，頭都大了。這幾天晚上收工回來，我拿著《書劍恩仇錄》一陣惡補。
還好香香公主幾乎沒什麼打戲，不然我白天在這兒被韓姐練完，晚上再回去翻那些武打套招，你就真見不到你可愛的蜜蜜了。”楊蜜的聲音悶悶的，從胳膊底下傳出來。
“這可不就是軋戲的代價嗎？你當初答應李小婉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林深盤膝坐在她旁邊的地上，順手把她滑到一邊的護腕撿起來放好。
“我那不是沒辦法嗎。榮信達要接東瑞的戲，我能怎麼辦。不過說真的，我之前聽說圈裡有人同時軋五部戲，一年拍了十幾部。我聽完就覺得恐怖。那還是人嗎，那跟流水線上的機器有什麼區別。”
楊蜜把胳膊從眼睛上拿開，偏過頭看林深。
林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帶著點玩味。楊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過了一秒林深才笑了一下：“萬一以後你也這麼軋戲呢。”
楊蜜翻了個白眼：“算了吧。我就算想，你會讓嗎。你這人，拍一部戲都恨不得把營養師理療師全塞給我，我要真敢軋五部，你不得把我綁回家關起來。”
林深笑了笑，沒接這個話，換了話題：“對了，明天你們三個主演去昌平，知道吧？”
楊蜜“嗯”了一聲：“劉教官說了，去北方射擊場。老拿模型槍擺姿勢也不是個事兒，要練真槍的槍感。
他說槍這東西，手感跟模型完全不一樣，後坐力、火藥味、甚至上膛那一聲響，不親手摸到就出不來。我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他們這些人，是不是都愛槍愛到骨子裡了。”
林深看她一眼，見她眼神里沒多少興奮，反倒很平靜，便問：“怎麼樣，期待嗎？”
楊蜜奇怪地回看他：“我期待什麼？你以為我是你們男人啊，看見槍啊炮啊就走不動道。那玩意兒那麼響，我明天別把耳朵震壞就謝天謝地了。”
林深被她這邏輯堵得沒法反駁，只能乾笑一聲：“對牛彈琴。”
話音剛落，楊蜜像被電了一下，猛地從墊子上彈起來，整個人撲過來，雙手一下掐住林深的脖子，來回搖晃：“你說誰是牛？你再說一遍，誰、是、牛？”
林深也不躲，由著她鬧。王建軍和Julie在旁邊對視一眼，兩個人很有默契地笑了笑，各自轉身走了。這種場面，他們見得太多了。一開始Julie還會攔一下，後來發現楊蜜每次都能精準地給林深留一口氣，就再也不管了。
鬧了一陣，楊蜜終於鬆了手，重新坐到林深旁邊。兩個人並排坐在地上，後背靠著訓練墊。訓練館裡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們的影子併成一對。
楊蜜拿過毛巾，把臉埋進去擦汗，擦完之後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嘆了口氣：“哥，下個月魔女就開機了。我這兩天心裡總是打鼓。說實話，我真有點怕。”
林深偏過頭：“怕什麼？”
“怕搞砸。我第一部大銀幕女主角，投資那麼大，還全員無替身。萬一最後出來的效果不好，對L影響太大了。你不知道，我最近老夢見我在片場，所有鏡頭都拍完了，徐導看完監視器一句話不說，我在夢裡就知道，完了。”
林深抬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聲音很脆。楊蜜捂著額頭，拿眼瞪他。
“別想那麼多。成功也好，失敗也好，你只要盡力了，我們所有人都看得到。L這個專案，投的又不是一張彩票。
投的是你，和這一整個團隊。你怕，是因為你在乎，在乎是好事，但別讓怕把你自己吃掉了，片子出來之前，誰也不許說完了。”
楊蜜“嗯”了一聲，把腦袋靠在他肩上，沒再說話。兩個人就那麼在越來越靜的場館裡坐了一會兒。
過了片刻，楊蜜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低聲說：“哥，明天我要去參加步步高北京旗艦店的開業活動。你說，那些記者會不會追著問蔡亦林和宋會喬的事？”
林深沒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某處：“肯定會。這兩天不止你，所有接受採訪的藝人都被問到了。網上更是鬧得烏煙瘴氣。貼吧、部落格、天涯，全在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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