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毅看著眾人，又開口了：“行了。今天是最後一天，我還得把你們這群兔崽子的最後一課上了。”
所有人都站直了。
他環視一圈，表情重新繃起來，“你們記住了。這半年，你們不是來學了幾套拳。你們學的是怎麼把身體交出去。交給出拳的瞬間，交給倒地的瞬間，交給任何一個可能讓你們受傷的瞬間。
為什麼？因為你們是動作演員。你們以後還要跟很多人交手，還要打很多場戲。你們現在流的每一滴汗，都算數。將來有一天，你們當中會有人站在更大的舞臺上，拿更多的獎，拍更大的片。
那時候你們可以驕傲，但別忘本。忘了這半年，你們就還是原來那群只會在片場比劃兩下的假把式。記住沒有。”
“記住了！”
聲音很齊，撞在牆上，嗡嗡地響。六位教官互相看了一眼。
宋暉抬起手，做了個解散的手勢：“行了。都去把訓練服換了，一會食堂加餐。別一個個哭喪著臉。我們又不是不來了。待會兒還要跟你們喝酒呢。”
最後一句讓所有人都笑了。有人高喊“不醉不歸”，有人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黃烈灌翻。黃烈聽見了，指指點點：“你們就嘴硬。一會兒酒桌上見真章。”
楊蜜在旁邊補刀：“黃教官，您上回喝高了站在桌子上打軍體拳的事兒，我們可都記著呢。”
黃烈眼睛一瞪：“楊蜜，我看你是真想加練了。”
楊蜜撒腿就往宿舍跑，邊跑邊笑：“教官饒命！我現在就去給您準備下酒菜！”
身後一群人也跟著散了。訓練場上，只剩下六位教官，和從窗戶裡斜斜射進來的陽光。
丁毅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說：“這幫兔崽子，翅膀還沒硬，就想飛。”
“你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
“要我說，這群人裡，有幾個真能飛起來。剩下的，也餓不死。”
“能飛多高，看他們自己。我們該做的，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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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慶功宴在訓練中心的食堂擺了三大桌。後廚掌勺的是食堂大師傅，張近和兩個武行早早跑去廚房打下手，硬是把一桌子川菜做出了幾分重慶江湖菜的意思。
酒是黃烈從外面弄來的，白的啤的都有，堆在牆角像座小山。丁毅本來想控制一下場面，說自己明天還有事，不能多喝。
黃烈一句“今晚誰能站著走出去，誰是狗”，直接把他按在了桌邊。宋暉在旁邊煽風點火，說丁毅你當年在連隊裡的酒量整個營都服氣，今天可別讓一群拍戲的比下去了。丁毅一咬牙，把外套脫了。
楊蜜今晚喝得不少。她平時在酒桌上不碰酒，但今天不一樣。六個月的特訓，從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大家都熬過來了。
她端著杯子，先敬六位教官，又跟每一個武行碰了杯，再跟張近喝了一輪。她酒量本來就不差，只是這半年被丁毅管著，滴酒沒沾，猛一放開，人就有些上頭。臉很紅，話也多了起來，但神志還清醒。
她站在桌邊，一隻腳踩在椅子上，舉著杯子，跟眾人講韓莉第一次帶她練詠春時的糗事，講自己一個日字衝拳打出去，被韓莉單掌拍回來，原地轉了兩圈。
一桌人笑得前仰後合。韓莉坐在角落，慢悠悠地剝著一顆花生，聽到自己名字，只抬了抬眼皮，沒否認。
“韓姐，你說句話呀。我那時候是不是挺有天賦的。”
“有。天賦異稟，就是腿軟。”
眾人又笑。楊蜜也不惱，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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