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大。但我知道什麼叫天賦。她跑那幾步，摔那一下，爬起來那個表情，就是祖師爺賞飯吃。”
下午兩點。B組棚裡在拍張近的動作戲，對講機裡時不時傳來國建勇的聲音，短促、乾脆。楊蜜坐在A組棚的角落裡，韓莉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短棍，正在跟她過最後一遍動作。
今天要拍的是楊子允家裡的那場戲。楊蜜換上了那件寬大的居家衛衣，灰色的，洗得起了球。頭髮是溼的，化妝師用噴霧噴了一遍，看起來像剛洗完澡。臉上沒有妝，素著一張臉，嘴唇有點幹。
黃烈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根棒棒糖，遞給楊蜜：“等會你含在嘴裡。前面不用，從剝糖紙那一下開始。”
楊蜜接過棒棒糖，橘子味的，黃色的包裝紙。她把糖揣進衛衣口袋，摸了摸口袋的深度，確認能掏出來。
徐浩峰站在白板前面，最後一次過走位。
白板上畫著客廳的平面圖，標註了沙發、茶几、電視、玄關的位置。他用紅筆在走廊口畫了個圈：“你從這裡出來，槍頂在頭上。左邊是走廊，右邊是客廳。客廳裡坐的是劉亦君，地上跪的是孫明熙。你站的位置能看到所有人。”
楊蜜站在標記的位置上，抬頭看了看客廳方向的佈景。孫儷已經就位了，跪在茶几旁邊的地板上，嘴上的膠帶貼了一半，還沒封死。她朝楊蜜比了個大拇指。
楊蜜點了點頭。
劉小龍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扮演那個拿槍頂她頭的嘍囉。他手裡拿的是道具槍，金屬的，有點沉。他把槍口抵在楊蜜的太陽穴上，調整了一下角度：“這個位置行嗎。”
“再往下一釐米。上次試的時候，槍管蹭到髮際線了。”
劉小龍往下移了一點。楊蜜偏了偏頭，感受了一下槍口的壓力，然後點了下頭。
張紅蹲在她前面，手裡拿著一個秒錶：“攤手加奪槍，從抬手到槍口調轉，你上次用了零點八秒。我要求零點六以內。再快零點二。”
楊蜜活動了一下手腕：“再來。”
張紅喊了一聲“開始”。楊蜜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貼著劉小龍持槍手腕的外側一滑，同一瞬間左手握住槍身。張紅按停秒錶：“零點六五。還差一點。”
楊蜜甩了甩手：“再來。”
又試了三次。第四次的時候，張紅按停秒錶：“零點五八。”
張紅朝黃烈那邊點了下頭。黃烈走過來，蹲下來看楊蜜的手腕：“你不疼？”
楊蜜翻過手腕給他看，腕骨外側有一小塊紅印：“習慣了。”
黃烈站起來，對徐浩峰說：“可以了。”
徐浩峰坐回監視器後面，拿起對講機：“所有部門，A組實拍。第一遍，不喊停，長鏡頭走到底。”
場務清場。錄音杆舉起來。馮遠文在滑軌後面比了個OK。
楊蜜站在走廊口，劉小龍站在她身後，槍頂在太陽穴上。她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開始。”
劉小龍站在佈景外面，手裡的橡膠短棍指了一下走廊裡那個武行。武行把道具槍往楊蜜太陽穴上又貼緊了一寸。
“卡。”徐浩峰從監視器後面抬起頭，“劉小龍，讓他別貼那麼死。槍口碰到皮膚和貼住皮膚是兩回事。貼住之後楊蜜一動就會穿幫。”
劉小龍回頭看了徐浩峰一眼，沒說話，朝武行做了個手勢。武行把槍往後退了半寸。
“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