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記板啪地一打。楊蜜站在走廊口，赤腳，白色連衣裙，馬尾辮。她往前邁半步，槍口貼上太陽穴。
楊蜜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攤手，翻腕，奪槍。第一槍打中控制孫明熙的黑衣人。第二槍之前她左手握槍，右手空著，一拳砸在走廊嘍囉的喉結上。
“卡。”
徐浩峰站起來，從監視器後面走出來，一直走到楊蜜面前。他盯著她的右手看了兩秒。
“你剛才翻腕那下，手腕是直的。韓莉教你的時候，手腕是彎的。彎的那一下才是寸勁的發力點。你要是直著翻，力量全洩了。”
楊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活動了兩下。
韓莉從外面走進來，站到楊蜜側面：“徐導說得對。你剛才偷了半步，把彎的那一下跳過去了。再來一次，這次慢一點。”
“開機。”
再來。
這一次楊蜜的攤手翻腕慢了半拍。彎的那一下出來了，但奪槍之後的第一個射擊動作又慢了。
“卡。楊蜜，你奪完槍之後有一瞬間在猶豫，你在想下一個動作是什麼。楊子允不會想。她做完這個動作，下一個動作已經出去了。”
楊蜜點頭。
“再來。”
再來。
第一條完整的動線拍完，馮遠文把回放倒回去。徐浩峰站在監視器旁邊，彎著腰看。所有人都等著他開口。
“奪槍之後到第一槍之間，有零點幾秒的空檔。楊蜜，你剛才那一下，身體轉過來了，但槍口還沒到位。你腦子裡是有一個瞄準的動作，楊子允沒有。她不需要瞄準。”
楊蜜看著回放裡的自己。
“明白了。”
“再來。”
第二天上午，拍到第五遍的時候，楊蜜的手腕開始發酸。韓莉喊了停，把她拉到旁邊，往她手腕上纏了一圈彈性繃帶。
“發力點沒錯，但你還是練得不太夠，肌肉撐不住。纏上繼續。”
下午，拍到第十幾遍，徐浩峰終於點了下頭。
但那是分段過的，從奪槍到扇巴掌，整條動線被切成了四段。每一段都過了，連在一起拍的時候又出了問題。
馮遠文的斯坦尼康跟著楊蜜走，走到客廳中央那個位置的時候，楊蜜的步子比之前快了半步。機位跟不上。
“卡。馮遠文，你跟她的距離是不是變了？”
“沒有。是她快了。”
徐浩峰看著楊蜜：“你剛才走到客廳中央的時候，心裡是不是在想後面的動作？”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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