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有燈,光線昏黃。母親正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看見她,笑了笑:“遊戲打完了?過來吃點水果。”
“沒意思,不玩了。”楊蜜走過去,捏了顆葡萄扔進嘴裡,甜中帶點微酸。“春玲姐,晚上我們吃什麼?”
“冰箱裡還有塊豆腐,我尋思做個麻婆豆腐。”楊春玲把盤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怎麼了?餓了?你剛才不是還吃了東西的嗎?”
“不餓。”楊蜜又吃了顆葡萄,眼睛瞟向廚房的方向,“就是……閒著也是閒著。媽,你那個麻婆豆腐,我上次做的還有點淡,豆瓣醬是不是放少了?還有啊,勾芡的時機我老是拿不準,要麼早了豆腐沒入味,要麼晚了湯汁都收幹了……”
楊春玲聽出女兒話裡的意思,眼裡浮起笑意:“想學?”
“嗯。”楊蜜點頭,“反正沒事,你教教我唄。下次……下次我自己試著做。”
“行啊。”楊春玲爽快地應了,轉身往廚房走,“你來,我先給你講一遍要點。豆瓣醬要先用油炒出紅油和香味,肉末煸到什麼程度,豆腐焯水要加多少鹽,勾芡用的澱粉水比例……”
楊蜜跟在她身後,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廚房的燈是白熾燈,光線明亮,照在光潔的灶臺和瓷磚上。楊春玲繫上圍裙,開始從冰箱裡拿材料,一邊拿一邊講解。
楊蜜也找了條圍裙繫上,站在母親旁邊,看著她熟練地起鍋燒油,把剁碎的郫縣豆瓣醬倒進去。“刺啦”一聲,紅油和香氣瞬間爆開,瀰漫了整個廚房。
“這個火候要掌握好,油溫不能太高,不然豆瓣醬容易糊,發苦。”楊春玲用鍋鏟緩緩攪動,“但也不能太低,不然香味出不來。”
楊蜜湊近些,仔細看著鍋裡翻滾的紅色油沫。“嗯,記住了。”
她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眼前的烹飪過程上。切豆腐時小心翼翼,生怕把嫩豆腐碰碎了;肉末下鍋時,學著母親的樣子用鍋鏟快速劃散;看著清水倒入,慢慢燒開,白色的豆腐塊在紅湯裡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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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林深的出租屋裡,書房的門緊閉著。
沒有開大燈,只有書桌上那盞黃銅底座的老式檯燈亮著。燈光昏黃,攏出一圈溫暖的光域,光域之外是沉沉的黑暗。
他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頁邊已經卷起的筆記本,旁邊散落著幾張寫滿數字和公式的草稿紙。
筆記型電腦亮著,螢幕上開啟著好幾個視窗
林深的眉頭微微蹙著,眼神專注得近乎凝固。
他左手無意識地轉著一支黑色水筆,右手食指在觸控板上緩慢滑動,螢幕上的圖表一幀一幀地跳動。
窗外隱約的雷聲似乎近了些,但他恍若未聞。
他在重新推演。
蝴蝶扇動了翅膀。新浪和N的合作可能提前。那麼,其他事情呢?那些他記憶裡註定會發生、也是他未來計劃基石的宏大潮汐,會不會也因此偏移軌道?
哪怕只是微小的角度偏差,隨著時間的推移,放大效應也會是驚人的。
他必須確認。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新的資料來源。
眼神在螢幕和手邊的草稿紙之間來回移動。
時不時地,他會停下,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寫下幾行算式,或者畫出一個簡單的座標圖。
數字,百分比,時間節點,關聯因素……無數資訊在他腦中交織、碰撞、篩選、重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