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現在你可以離開這裡了。出去之後，把你家裡人的聯絡方式，或者你指定的、絕對安全的銀行賬戶資訊或者地址，交給灰雁。
二十萬人民幣，是你的第一年年薪。我們會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把錢轉到你留下的賬戶上或者送到你指定的地方交給指定的人。這筆錢，是請你做事的報酬，不是買命錢。”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掃過剩下的所有人，語氣鄭重：“我必須明確告訴各位，我把你們找來，不是要把你們當成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完就扔的炮灰。
這次的任務，只是開始。
做好了，後面還有其他地方、其他事情需要你們。
所以，請各位務必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我需要的是一支能長期做事的隊伍，不是一個點被發現就全盤崩潰的冒險。”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些：“如果執行任務過程中，出現意外，判斷任務無法繼續，或者有暴露風險，第一條原則是保全自己，撤離。
不要硬扛，不要試圖挽回。
任務失敗了，我有備用的方案和替代的地點。損失一些貨物或者一個據點，我可以承受。
損失任何一個人，我都承受不起。請各位一定記住這句話：活著回來，比完成任務更重要。”
這番話，他說得很慢，很清晰，確保每個人都能聽進去。黑暗中，似乎有極輕微的呼吸變化，但依舊沒人說話。
駝背男人對林深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灰雁，然後轉身，腳步很輕，就像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廠房另一側的陰影中，消失了。
林深不再看他，手指移向地圖上另一個位置——北美洲東海岸的一個工業城市遠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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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
舊廠房裡重新變得空曠寂靜。
地上攤開的世界地圖已經收了起來，戰術手電也熄滅了。
月光依舊冰冷地灑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照出凌亂但淺淡的腳印。
林深和灰雁站在廠房中央，身邊再無他人。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該佈置的點已經分配，該離開的人已經如滴水入海般散去。
沒有告別，沒有叮囑，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交流。
那些人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沉甸甸的、只有座標和代號的任務簡報，確認了接頭方式和資金渠道，便如同接到指令計程車兵，沉默地轉身，走向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裡。
整個過程，除了必要的問答，幾乎沒有一句多餘的交談。
灰雁看著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破損的大門處，轉回頭，看向林深。
林深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任務佈置完畢後的鬆弛，也沒有面對未知的緊張。
他只是靜靜地站了幾秒鐘，彷彿在感受這重新降臨的、屬於廢墟的絕對寂靜。
然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走吧。”他對灰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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