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北京那棟不掛牌的大樓裡，燈火徹夜未熄。
最大的那間監控指揮中心，氣氛比幾個小時前更加緊繃。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顯示著北京及周邊地區的衛星地圖，幾十個細小的光點正在地圖上移動，有的已經接近邊緣，有的正在穿過城區。
“報告局長！”一名監控員摘下耳機，語氣急促，“目標‘561-08’、‘561-11’、‘561-19’……已確認透過首都機場海關，使用的均為其他身份的合規護照及簽證，目的地分別為法蘭克福、溫哥華、新加坡。安檢及邊檢未發現異常。”
另一名監控員緊接著彙報：“目標‘561-03’、‘561-15’在天津港區消失，懷疑已搭乘夜間貨輪離港，具體船次正在核實。”
“目標‘561-07’在延慶山區失去蹤跡，該區域地形複雜，監控覆蓋有限……”
“目標‘561-01’，代號‘灰雁’，車輛正在返回市區，方向為海淀……”
一條條資訊迅速彙總到中央控制檯前站著的男人耳中。
他穿著便服，但身姿筆挺，正是之前下令監控的局長。
他盯著螢幕上那些正在快速消散的光點，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廠房內的聚集，持續了多久？”局長問，聲音低沉。
“精確時間兩小時零七分鐘。我們的人不敢抵近，對方反偵察意識極強，我們在安全距離外佈置的被動感測器顯示，廠房內部有持續的低頻聲波干擾，無法竊聽。
熱成像顯示聚集人數為三十七人。散開後，所有人均未返回原有住所或與已知社會關係接觸，而是直接透過各種渠道，指向離境。”
“都是正常渠道離境？”局長追問。
“至少表面手續完全正常。護照是真的，簽證是真的，航班船次也是真的。但根據我們對他們既往身份背景的追溯，這些正常的身份和行程，本身就可能意味著極高水平的偽裝和策劃能力。
他們想用正常的方式離開，我們就很難用不正常的理由攔截。”
“那個和灰雁在一起的年輕人，”局長緩緩開口，目光銳利地轉向分析組長，“林深。查到多少？”
“初步資料已經調取。”分析組長將一臺平板電腦遞過去，“林深，男，1986年1月18日生，籍貫重慶，現為北京市第十四中學高三學生。
學習成績優異，尤其數學。
其父母均為普通公職人員。
值得注意的是，他同時是迅雷科技有限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和創始人，該公司旗下擁有迅雷下載器、LIN888導航網以及近期很火的社交平臺狐狸空間。
公司發展迅速，近期與藤訊等網際網路巨頭有競爭關係。此人社會關係相對簡單，與清華一位楊姓教授有學術往來，與京城竇家第三代竇建有私交。目前未發現與任何境外組織或敏感勢力有直接關聯。”
局長快速瀏覽著平板上的資訊，手指在“迅雷科技”和“高三學生”這兩個身份上停頓了一下。
“一個高三學生，一家估值不菲的網際網路公司老闆，半夜跑到郊區廢棄廠房，和一群前561的人秘密會面兩小時，然後這些人全部出國。”局長放下平板，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覺得，這正常嗎？”
分析組長斟酌著用詞：“從商業邏輯看，網際網路公司僱傭安保或特殊背景人員處理某些灰色事務，並非沒有先例。
但動用這個級別、這個數量的人員，且目標全部指向境外……要麼是他要做的事情極大，要麼是他面臨的威脅或覬覦的東西極不尋常。”
局長點了點頭，對這個分析不置可否。
他揹著手，在控制檯前來回踱了兩步，然後停下，目光重新投向大螢幕上那些已經稀疏了很多的光點，以及代表“灰雁”和林深車輛的那個正在市區移動的游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