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端上桌的時候,林深跟著木易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碗米飯。
房靜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擺著一碟清蒸鱸魚、一盤蒜蓉青菜、一碗紅燒排骨,還有一個番茄蛋花湯。
菜不多,但每一樣都收拾得乾淨,魚身上擱著幾片姜和蔥絲,排骨的糖色炒得亮。房靜接過林深遞過來的碗,說了聲“坐”,自己先動了筷子。
她夾了一小塊魚肚上的肉,放在碗裡,慢慢吃。
林深和木易也各自吃起來。沒有人說話。
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很輕,嚼東西的聲音也壓得很低。房靜吃飯的節奏很穩,一口菜,一口飯,中間偶爾喝一口湯。
木易比她快一些,但也不出聲,吃完了就坐著等。林深不快不慢,一碗飯吃完,把筷子橫放在碗口上。房靜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吃自己的。
三個人都吃完了,房靜才放下筷子。“吃飽了?”
林深點頭。“吃飽了。謝謝房教授。”
房靜笑了笑,站起來開始收碗。林深也跟著站起來,把碗疊好,端去廚房。木易跟在後面,拿了塊抹布擦桌子。
房靜沒有推辭,由著兩個人收拾。林深把碗放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衝了一遍,放進洗碗機。房靜在旁邊看著,沒說話,等他弄完了,才遞了塊毛巾給他擦手。
三個人回到客廳坐下。茶几上已經泡好了一壺茶,是龍井,葉子在玻璃壺裡舒展開來,一片一片的,顏色很嫩。房靜給林深倒了一杯,又給木易倒了一杯,最後給自己倒上。
“你平時喝茶嗎?”房靜端著杯子,語氣隨意。
“喝。沒有特意講究,有什麼喝什麼。”
房靜點點頭。“年輕人喝茶的少。木易就不喝,嫌苦。”她看了木易一眼,木易端著杯子正吹熱氣,假裝沒聽見。
“可能是習慣。小時候跟家裡老人住過一陣,老人每天泡茶,就跟著喝。”
“老人是哪兒人?”
“重慶的。”
房靜想了想。“重慶那邊喝沱茶的多。”
林深點頭。“對。下關沱茶,便宜,耐泡。老人家喝了一輩子,也不換別的。”
房靜笑了。“我小時候跟著外祖父,他喝龍井。每年清明前後,託人從杭州帶,一年就那麼一小罐,寶貝得很。”她低頭看了看杯子裡的茶,“現在想喝隨時能喝,但總沒有那時候的味道了。”
林深沒接話。木易在旁邊插嘴:“媽,你那是心理作用。”
房靜看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木易縮了縮脖子,低頭喝茶。
房靜放下茶杯,看著林深。“你那個字,是跟誰學的?”
林深說:“小時候在重慶,跟一位老先生學過一陣。姓什麼就不說了,老人家已經過世了。”
房靜點點頭,沒再追問。“可惜了。能教出這種底子的,不是一般人。”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翻開的書——木易剛才放下的,是一本講徽墨的書,翻開的那頁正好是曹素功的章節。“你們剛才在書房聊什麼?”
“聊了一會兒墨。他訂了一塊曹素功的古法燈盞墨,要明年年底才拿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