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了，別高興太早。先去把下午的戲準備好。”
楊蜜應了一聲，轉身往攝影棚跑。跑了十幾步又回頭，衝曾佳揮了揮手。
“曾姐，謝謝！”
曾佳笑著搖了搖頭。
楊蜜轉身跑進攝影棚，馬尾辮在背後甩來甩去。韓莉收拾完飯盒，也跟了進去。
曾佳站在原地，看著攝影棚的門慢慢合上。
她低頭開啟飯盒，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已經涼了。
她嚼了兩下，沒什麼味道。她在想另一件事：李曉婉早上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裡也有那種搞不懂的東西。兩部戲，一部陳到明的青春都市，一部經典題材梁祝，前後腳找上門。這運氣，好得不像話。
但如果楊蜜背後真有人，她剛才那個反應說不通。
那種驚喜，不是提前知道訊息的人能裝出來的。
除非她不知道。除非那些資源不是她自己找來的，是別人在背後推，但推的人沒告訴她。
那就更說不通了。誰會花這麼大代價捧一個人，卻不讓她知道？
曾佳把飯盒蓋上，沒再吃。她轉身往化妝間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她想起楊蜜剛才蹲在臺階上，捧著臉說“曾姐，你說我能不能試上”的樣子。那種又期待又緊張的語氣，和任何一個十九歲女孩沒什麼兩樣。
她把飯盒放在垃圾桶上面，拍了拍手，往攝影棚走去。
攝影棚裡，燈光已經重新調好了。楊蜜站在佈景中央，正在跟陳家林說戲。臉上塗得黑黑的，和剛才那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陳家林說了幾句什麼，楊蜜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旁邊的劉得凱插了一句話，楊蜜笑了，又趕緊收住。
陳家林瞪了劉得凱一眼，劉得凱趕緊擺手說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楊蜜捂著嘴，肩膀在抖。
曾佳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楊蜜的臉。那張臉上的笑是真的，眼睛裡的光是真的。她看了很久。
陳家林喊了一聲“開始”，楊蜜的表情瞬間變了。不是收住笑那麼簡單，是整個人都變了。剛才還在抖肩膀的那個小姑娘不見了，站在那裡的，是王昭君。
曾佳往後退了一步，站在監視器後面，沒再往前。
下午的戲拍完，天已經暗了。楊蜜卸了妝，換了衣服，從化妝間出來。看見曾佳還站在走廊裡，愣了一下。
“曾姐？你還沒走？”
“等你。一起回酒店。”
楊蜜笑了，挽著她的胳膊往外走。“曾姐，你說我回去是不是得先把梁祝的劇本看看？還是先看陳到明老師那個？”
“先拍好王昭君。”
楊蜜點頭。“也是。不能分心。”
兩個人走出攝影棚，外面天黑了，路燈亮著。楊蜜哈了一口氣，白色的霧在燈光下散開。
“曾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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