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著眼睛，臉上已經塗了一層底妝，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曾佳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進去。
她在想一件事。L女主的試鏡權，楊蜜拿到了試鏡邀約。這本身沒什麼問題，但既然已經起了疑心，不如試一下。
她轉身往片場外面走，走到道具棚旁邊的空地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方接起來的時候，她語氣很隨意，像是聊家常。
“王總，昨天問的那個事，還有個細節想跟您確認一下。L邊發試鏡邀約的時候，有沒有指定人選？還是說他們只是把邀約發到各個公司，讓公司推薦人？”
“這個我倒不太清楚。應該是發到公司吧，具體怎麼操作的，得問L邊的人。”
“行。我再問問。”
掛了電話。她站在空地上，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她把手機收起來，走回片場。
楊蜜已經化好妝了，站在監視器旁邊聽陳家林講戲。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盤起來，臉上塗得黑黑的，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她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偶爾問一句。曾佳站在遠處，看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
她想起剛才那個電話。
其實她不需要再問什麼，L試鏡邀約發到榮信達，這件事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她只是……想確認一下。但現在她發現，確認了也沒什麼用。
就算邀約是L接指定的楊蜜，又能說明什麼？人家看好她，不行嗎？圈子裡這種事多了去了。
她轉身走到片場角落的摺疊椅上坐下。陽光從棚頂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腳邊畫出一道亮線。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看著不遠處正在拍戲的楊蜜。
也許是她想多了。也許楊蜜就是運氣好，碰上了撕琴高娃，碰上了陳到明那部戲，又碰上了這部《新梁祝》。三部戲湊在一起，確實是巧，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圈裡運氣好的新人，她不是沒見過。
可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她盯著楊蜜看了一會兒。楊蜜正在跟對手演員對戲，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完全不像心裡藏著什麼事的人。曾佳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把手機鎖屏，又點亮，又鎖屏。
算了。試一下就知道了。
她站起來，往化妝間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楊蜜還在拍戲，沒注意到她。曾佳站了一會兒，轉身繼續走。
她決定先不做什麼，等王昭君殺青了再說。到時候看看楊蜜的反應，看看她怎麼準備這兩部戲的試鏡，看看她背後到底有沒有人。
如果真的有人，總會露出馬腳的。如果沒有，那就是她命好。
她走到化妝間門口，推門進去。裡面空無一人，化妝師的臺子上擺著各種瓶瓶罐罐，鏡子裡的燈還亮著。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看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片場那邊傳來陳家林的聲音。“過！準備下一條。”
曾佳站在門口，看著楊蜜從鏡頭前面走下來，韓莉遞了水過去，她接過來喝了一口，一邊喝水一邊看劇本，嘴裡唸唸有詞。曾佳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想笑還是什麼。
她拿出手機，給趙若堯發了條訊息：“這段時間多留意一下蜜蜜那邊的動靜。有什麼異常的，隨時告訴我。”
趙若堯回了一個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