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橫店的夜安靜下來。
遠處還有劇組在趕工，探照燈的光柱掃過來掃過去，隔著窗簾也能看見。
楊蜜洗完澡，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面膜，泥綠色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唇。她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劇本，翻了兩頁，又放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
韓莉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翻得很慢。房間裡只開了床頭燈，光線昏黃，照著楊蜜那張綠瑩瑩的臉，有點滑稽。
門把手轉動了一下。咔噠，沒推開。鎖著的。停了兩秒，又轉了一下，還是鎖著的。然後響起了敲門聲，三下，不輕不重。
楊蜜和韓莉對視了一眼。韓莉放下雜誌，站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看，回頭用口型說：“曾佳。”楊蜜微微點了點頭，韓莉開啟門。
曾佳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杯水，臉上帶著笑。“蜜蜜，還沒睡呢？”她走進來，目光掃過房間，在楊蜜臉上停了一下。“敷面膜呢？”
楊蜜靠在床頭沒動，聲音悶悶的，因為面膜繃著，不敢做大表情。“嗯，剛敷上。曾姐，你怎麼過來了？”
曾佳把水杯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下。“睡不著，過來看看你。”她看了一眼韓莉，韓莉衝她點了點頭，重新坐回窗邊的椅子上，拿起雜誌，沒再看她。
曾佳轉回頭，看著楊蜜。“今天拍戲累不累？”
“還行。今天收工早。”
曾佳點點頭。“我看你今天狀態不錯。陳導誇你了？”
楊蜜的眼睛彎了一下。“嗯。說那場戲情緒到位了。”
曾佳笑了。“你呀，就是太謙虛。”她頓了頓，語氣放慢了一些。“蜜蜜，你現在手上這兩部戲的試鏡，一部陳道明的，一部《新梁祝》，都不是小專案。圈裡多少人盯著，你能拿到，是運氣，也是本事。”
楊蜜沒接話，眼睛看著她。
“做人呢，要懂得感恩。公司給你爭取了資源，斯琴老師給你推薦，劇組給你機會，這些都不能忘。”
“我知道，曾姐。謝謝公司，謝謝您。”
曾佳擺擺手。“謝什麼。你是我帶的藝人，我當然得為你著想。”她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一點。“蜜蜜，有件事我跟你說一下。”
楊蜜看著她。
“《新梁祝》那邊，我打聽了一下。投資方里頭有一家公司叫L樂，是這部戲的跟投方。他們手裡有女主的試鏡權，你的試鏡邀約就是從他們那邊發出來的。”
楊蜜的眼睛沒有變化。面膜擋著，看不出表情。
“我準備託人，跟L邊搭上線。請他們的負責人吃頓飯，當面感謝一下。不管試鏡結果如何，人家給了這個機會，咱們得表示表示。”
楊蜜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韓莉翻雜誌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翻。
曾佳看著楊蜜，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就是吃個飯，認識認識。圈子裡都這樣，人家給了機會，咱們不能不懂事。”
楊蜜沉默了兩秒。然後她的身體微微坐直了一點，聲音比剛才悶。“曾姐，什麼飯局？”
曾佳笑了笑。“就是普通的飯局。投資人嘛，認識一下，以後也好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