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沒說話。她的手放在被子上面，手指慢慢攥緊了被單。韓莉放下雜誌，抬起頭看著楊蜜，又看了看曾佳。
楊蜜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比剛才硬了一點。“曾姐，我不太想去。”
曾佳的笑容沒變。“怎麼了？”
“就是不想去。我拍戲已經很累了，收工就想休息。”
曾佳看著她，目光沒有移開。“蜜蜜，就是吃頓飯，不至於。你在片場跟導演、跟前輩們不也一起吃飯嗎？一樣的。”
“不一樣。”
韓莉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很清楚。“蜜蜜，要不你給姨媽打個電話問問？這種事，還是讓家裡知道比較好。”
楊蜜轉頭看了韓莉一眼，韓莉衝她微微點了點頭。楊蜜又轉回去，看著曾佳。“曾姐，我考慮一下吧。先問問我媽。”
曾佳轉過頭看了韓莉一眼，笑了一下。“小韓也說得對，跟家裡商量一下也好。不過蜜蜜也不小了，這些事遲早要自己拿主意的。”
韓莉沒接話，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楊蜜把面膜的邊角又按了按，然後把手放回被子上，疊在一起。她的眼睛看著曾佳，沒說話。
曾佳迎著她的目光，語氣放軟了一些。“蜜蜜，我也是為你著想。張總那邊，人家給你發了試鏡，咱們不能沒點表示。圈子裡就是這樣，人情往來，該走的還是要走。”
楊蜜的手指在被子上交叉，又鬆開，又交叉。她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曾佳等了兩秒，忽然說：“張總是女的。四十出頭，挺和氣的一個人。就是吃個飯，不是你想的那種應酬。”
楊蜜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的眼睛眨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
曾佳繼續說：“人家L樂雖然剛成立，但背靠楊木集團，底下有蜜蜂影片，資源不差的。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咱們就是去認識一下，感謝人家給機會。你一個女孩子，我還能讓你吃虧嗎？”
楊蜜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手從被子上拿起來，輕輕拍了拍枕頭，調整了一下靠著的姿勢，然後重新把手放回去。
“曾姐，那……什麼時候？”她的聲音還是悶悶的，但語氣鬆了一些。
曾佳笑了。“不急。等你王昭君殺青了再說。我就是先跟你通個氣，到時候別安排別的事。”
曾佳拍了拍她的手。“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這邊安排，等王昭君殺青了，回北京找個時間。你到時候出席一下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楊蜜嗯了一聲。
曾佳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水杯。“行了，你早點休息。面膜別敷太久，幹了傷皮膚。”
“知道了。曾姐晚安。”
曾佳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楊蜜靠在床頭，臉上還是那層泥綠色的面膜，看不出表情。韓莉坐在窗邊，低著頭看雜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曾佳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