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大了。”
幾個人都往窗外看。院子裡那棵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上已經積了一層白，地上也白了，腳印踩出來的路又被新雪蓋住。李興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今年冬天第一場雪，來得夠晚的。”
路海波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老仲，你那本書什麼時候出？”
“明年春天。出版社那邊在排期。”
李興國轉過身。“到時候給你搞個首發式，我們幾個都去。”
仲呈祥擺擺手。“搞什麼首發式，勞民傷財的。”
幾個人又坐下來，話題轉到出版上，轉到書號上，轉到某個老同事新出的論文集上。林深把茶壺裡又加了一次水，給各位續上。仲呈祥端著茶杯，看著林深。
“小林，你那個字，臨的誰的帖？”
“宋徽宗的《穠芳詩帖》，後來看了一些當代先生的，融了一點自己的東西。”
“瘦金體難寫。能寫好的年輕人，不多。”
“仲老師過獎了。還在學。”
仲呈祥沒再說什麼。李興國看了看錶，快五點了。他站起來。“差不多了，老仲，你晚上還有事吧？”
仲呈祥也站起來。“有個會，得走了。”
幾個人陸續起身。林深幫著把茶杯收了，茶壺裡的殘茶倒了，桌面擦乾淨。
尹鴻跟仲呈祥走在前面，低聲說著什麼。
路海波走在林深旁邊，手裡那串核桃又轉起來了。
“小林。”他忽然開口。
林深看著他。
“你那個女朋友，叫什麼來著？”
“楊蜜。”
路海波點點頭。“記住了。”
他加快腳步，跟上前面的人。幾個人走出茶館，雪還在下，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李興國站在門口，把手伸出去接了幾片雪，看著它們在掌心裡化了。仲呈祥的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了，他拉開車門，回頭看了林深一眼。
“小林，有空來家裡坐坐。”
“謝謝仲老師，一定叨擾。”
仲呈祥上車走了。李興國也攔了一輛計程車，路海波跟他一起走。
兩個人上了車，車窗搖下來，李興國衝尹鴻揮揮手。“老尹，改天再聚。”
車開走了。尹鴻站在門口，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看著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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