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剛把外套掛好，在沙發上坐下來，腦子裡還在轉今天茶局上那些人的話。
手機響了，楊蜜的名字在螢幕上跳。他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就劈頭蓋臉來了一句。
“下樓。”
林深愣了一下。“什麼？”
“我在你樓下。快下來。”楊蜜的聲音帶著點喘，像是剛跑完步，又像是冷風嗆的。電話掛了。
林深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樓道里的燈被他的腳步聲一盞一盞踩亮，他三步並作兩步下了樓，推開單元門。
冷風撲面而來，路燈下站著一個人。白色羽絨服，帽子壓著額頭，圍巾遮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看見他，瞬間彎了起來。就一個人，站在雪地裡，鼻尖凍得發紅。
林深走過去，一把把她摟進懷裡。羽絨服外面的料子冰涼，但她身上是熱的。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在她頭髮裡。“怎麼回來了不告訴我？我去接你啊。”
楊蜜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曾佳和若堯一起回來的，她們把我送到家。我放下行李就跑過來了。”
林深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臉。帽子壓住的頭髮有點亂，圍巾鬆了一邊，鼻尖還是紅的，但眼睛亮得很。“冷不冷？”
“跑了一路，不冷。”
林深牽起她的手，指尖冰涼，他把她的手攥緊，塞進自己口袋裡。兩個人轉身往樓裡走。樓道里的燈又被腳步聲踩亮，楊蜜踩在臺階上，一步兩級，林深在後面跟著，攥著她的手沒鬆開。
進了門，楊蜜站在玄關換鞋。林深從鞋櫃裡翻出一雙新棉拖鞋，放在她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把腳塞進去，大了兩號，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
她走進客廳，四處打量了一圈。書桌上攤著幾本論文，旁邊壓著一沓草稿紙，寫滿了數學符號。
窗臺上那盆綠蘿長得挺好，葉子油亮亮的。廚房的門關著，冰箱在角落裡嗡嗡響。她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點了點頭。“還行。比我想的乾淨。”
林深靠在門框上。“你原來想的多髒？”
楊蜜認真想了想。“至少襪子亂扔，碗堆在池子裡不洗，桌上全是灰。”
“那是你的宿舍。”
楊蜜瞪了他一眼，在沙發上坐下來，盤著腿，棉拖鞋啪嗒掉了一隻在地上。她彎腰撿起來，重新套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站著幹嘛？過來坐。”
林深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楊蜜側過身看著他。“老狐狸，你是不是瘦了？”
“你第一句就說這個？”
“第一句說的是下樓。”
林深愣了一下，笑了。楊蜜也笑了，笑得往後仰，靠在沙發背上，頭髮散開來，翹著的碎髮貼在臉頰邊。林深看著她的樣子，嘴角一直彎著。
楊蜜笑夠了，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他。“好吧，那我換一句。老狐狸，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沒有。”
楊蜜盯著他的眼睛。“你眼底下有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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