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點點頭。楊蜜轉身往衚衕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衝他揮了揮手。
然後加快腳步，小跑著消失在衚衕拐角。
楊蜜推開院門的時候，堂屋的燈還亮著。楊小林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回來了？”
楊蜜在換鞋。“嗯。爸你怎麼還不睡？”
“等你。”他把電視關了，站起來，看了她一眼。“吃了嗎？”
“吃了。在林深那兒吃的。”
楊小林點點頭，沒多問。“早點睡。”他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明天回學校？”
“嗯。一早走。”
楊小林點點頭，推門進去了。楊春玲的聲音從臥室裡傳出來，模模糊糊的，聽不清說什麼。楊小林說了句什麼，聲音也低下去，門關上了。楊蜜站在客廳裡，把圍巾和帽子摘下來掛在衣架上，關了燈，走進自己房間。
第二天天還沒亮，楊蜜就醒了。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點灰白色的光，她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五點四十。
她起來，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換好衣服，拎著行李箱出了門。
衚衕裡很安靜，路燈還亮著，地上結了一層薄霜，踩上去有點滑。她拖著箱子走到衚衕口，站在路邊等計程車。
天邊開始泛白，路燈的光淡下去。一輛計程車開過來，她招了招手，車停下來，她把箱子放進後備箱，拉開後座門坐進去。
“師傅，北電。”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踩了油門。
到北電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校門口有人進進出出，有拖著行李箱的，有揹著書包的，有騎著腳踏車經過的，車鈴響了兩聲。
楊蜜在校門口下了車，拖著箱子往裡走。二號公寓在校園東邊，一棟灰白色的樓，門口有幾棵梧桐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
她拖著箱子上樓，樓梯間裡有腳步聲，有人往下走，側身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三樓，302。她站在門口，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
門開了。
宿舍裡燈沒開，窗簾拉著，光線很暗。靠窗的床上坐著一個人，穿著睡衣，頭髮披著，正在疊衣服。聽見門響，她抬起頭。張旋。
兩個人四目相對，都愣了一下。然後張旋把手裡的衣服一扔，從床上跳下來。
“蜜蜜？你拍完了？”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接過楊蜜手裡的行李箱，往屋裡推，轉過頭衝裡面喊，“33！小緋！蜜蜜回來了！”
靠門的上鋪探出一個腦袋，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誰回來了？”她往下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後從上鋪跳下來，踩在梯子上噔噔響。
“蜜蜜！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袁33踩著拖鞋跑過來，頭髮翹著，睡衣釦子系錯了一顆。
對面上鋪也探出一個腦袋，張小緋，比那兩個安靜些，看了一眼楊蜜，笑了一下。“回來了？”她從上鋪下來，把被子疊好，走過來，站在旁邊，沒說話，但眼睛亮亮的。
楊蜜站在門口，看著她們三個，笑了。“回來了。”
張旋已經把她的行李箱推到床邊，拍了拍床板。“床給你擦過了，被子上次曬過，鋪著呢。你看看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