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到明把簡歷放下,靠在椅背上。“行了,回去等訊息吧。”
楊蜜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沒回頭,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沈嚴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她那個你騙我,說的時候沒哭。說完才哭的。”他頓了頓,“這個處理,比張雲藝高階。”
陳到明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他沒放下,端在手裡。
“張雲藝演得很好,但她是在演周蒙。楊蜜不是。楊蜜站在那裡的時候,她就是周蒙。那個衣服,那個頭髮,那個站著的姿勢,那個說話的節奏,不對,她說話沒什麼節奏,她就是那樣說的。周蒙就該那樣說。”
陳到明把茶杯放下。“你剛才問她看什麼書,她說了《半生緣》和《圍城》。”
“這兩本書,一個講愛情的無奈,一個講婚姻的圍城。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看過這兩本書,說明她對情感的理解不是空的。”
陳到明沒接話。他把楊蜜的簡歷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北電大一,十九歲,他看完,放下。
沈嚴看著他。“你覺得呢?”
陳到明沉默了一會兒。“她比張雲藝合適。”
沈嚴等著他往下說。
“張雲藝的演技比她好。但她不是靠演技。”陳到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她是把自己變成了那個人。那個衣服,那個頭髮,那個站在那兒不說話的樣子,她就是周蒙。周蒙就是這個味道,乾淨的,單純的,什麼都不懂的。”
他頓了頓。
“但她不是沒東西。她那個你騙我,說的時候沒哭,說完才哭。這個處理,不是技巧,是她真的疼了。疼到說不出話,疼到眼淚掉下來的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嚴點頭。
陳到明坐直了,拿起桌上的筆,轉了一圈。“但是。”
沈嚴看著他。
“這部戲是我投的。從劇本到燈光到攝影,都是我的團隊。這是我第一次做監製,我不能只考慮誰演得像。”
沈嚴沒說話。
“趙包剛那邊推了張雲藝,他手裡有宣發資源,有電視臺的關係。這是實打實的東西。楊蜜這邊,榮信達能拿出什麼?我不知道。”
他把筆放下,看著桌上那份簡歷。
“撕琴高娃的面子,我得給。試鏡我給了,機會我給了。但最後用誰,不是看誰演得像,是看誰能讓這部戲走得更遠。”
沈嚴摘下眼鏡,慢慢擦著。“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到明想了想。“先看看榮信達那邊是什麼意思。”
陳到明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曾佳的電話,號碼是撕琴高娃給的,他存了,但一直沒撥。他按了一下撥出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您好,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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