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五十，北京東三環某餐廳包間。
陳到明到的時候，曾佳已經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涼了半杯，人坐得很直，手搭在膝蓋上，沒有翻手機，也沒有看選單。聽見門響，她站起來，臉上帶著笑，分寸剛好。
“陳老師。”
陳到明點點頭，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她對面坐下。服務員進來倒茶，陳到明端起杯抿了一口，放下。
“曾小姐，讓你久等了。”
曾佳笑著說：“沒有，我也剛到。陳老師，您今天辛苦了。一下午試鏡那麼多人，晚上還要出來談事。”
陳到明擺擺手。“習慣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曾佳。“曾小姐，斯琴高娃老師推薦楊蜜的時候，說她是個好苗子。今天看了她的試鏡，確實不錯。”
“蜜蜜這孩子，別的我不敢說，演戲是認真的。接到您的試鏡通知之後，她把劇本翻了好幾遍，人物小傳寫了好幾版，臺詞背得滾瓜爛熟。”
陳到明點點頭，端起茶杯，沒喝，在手裡轉了一下。“看得出來。她今天那個狀態，不是臨時抱佛腳能出來的。”他頓了頓，“不過曾小姐，一部戲的女主角，不是光看試鏡表現就能定的。這個你比我清楚。”
“我明白。陳老師，您有什麼顧慮，儘管說。”
陳到明放下茶杯，看著她。“這部戲我籌備了兩年多，從劇本到導演到團隊，都是我自己在盯。這是我第一次做監製，壓力不小。女主人選，不光要演得好，還要方方面面都合適。”
曾佳聽著，沒插話。
“趙包剛那邊也推薦了一個演員，張雲藝。中戲畢業的，演技紮實，人也踏實。趙包剛跟我也有過合作，下個戲的事，我們也在聊。”
曾佳臉上的笑容沒變，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陳老師，”曾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演員的事我不多說了。蜜蜜的試鏡您看了，她合不合適，您心裡有數。”
陳到明沒說話。
曾佳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只有五六頁紙，訂得整整齊齊。她放在桌上，沒有推過去，手搭在上面。“陳老師，您知道蜜蜂影片嗎？”
“聽說過。網上看影片的那個平臺。”
曾佳點頭。“對。蜜蜂影片現在的日活，六百多萬。您可能不太關注這些數字，但我說個直觀的，楊蜜之前演的《天下第一》，就是蜜蜂做的宣發。這部劇的播放量、討論熱度，在蜜蜂上線之後漲了多少，您可以看一下。”
她把檔案推過去。
陳到明接過來，翻開。第一頁是一張表格，上面列著幾個數字：《天下第一》在蜜蜂影片上線前後的播放量變化、使用者評論增長、相關帖子的討論熱度。
陳到明看得很慢，一頁一頁翻。第二頁是《神鵰俠侶》的預熱資料，上線前的關注度、預告片的播放量、使用者預約的數量。第三頁是一段簡短的總結，分析了蜜蜂影片對一部電視劇的實際帶動作用。
他翻完，合上檔案，放在桌上。“曾小姐，你準備得很充分。”然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陳老師，您的戲，品質不需要擔心。但一部戲拍出來，要讓更多人看到。蜜蜂影片現在的使用者量，六百多萬。這些使用者不是隨便刷刷的，是真正看劇的人。他們在上面討論、推薦、轉發，一部戲的熱度，很快就能起來。”
陳到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曾佳繼續說：“陳老師，我知道您手裡不缺資源。趙導那邊，電視臺的資源，宣發的渠道，您都有。但蜜蜂這種新媒體平臺，跟傳統渠道不一樣。
它不是替代傳統渠道，是疊加。您的戲在電視臺播，在蜜蜂上也能播，兩邊不衝突，還能互相帶熱度。”
陳到明放下茶杯。“曾小姐，你說了這麼多，是想告訴我，如果楊蜜演這部戲，榮信達可以在宣發上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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