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踩了油門。
車窗外是北京冬天的灰色調，路兩邊的樹光禿禿的，街上有人拎著包，有人在等公交車，有小孩在路邊放摔炮，啪的一聲響，嚇了旁邊的人一跳。楊蜜靠在椅背上，帽子壓著額頭，圍巾裹到鼻樑，只露出一雙眼睛。
到照瀾院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過了。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上次林深給的，她一直掛在鑰匙串上，跟宿舍鑰匙、家裡鑰匙串在一起，走路的時候叮叮噹噹響。
門開了，屋裡很安靜，暖氣燒得足，窗玻璃上凝著一層水霧。
她把行李箱靠在鞋櫃旁邊，換了拖鞋走進去。客廳收拾得挺乾淨，茶几上攤著幾本書和一本翻開的筆記本，書桌前的椅子歪著，沒推回去。廚房門關著，灶臺擦過了，碗筷在瀝水架上碼得整整齊齊。
她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圈，從陽臺上拿了拖把，去衛生間涮了，拎著溼拖把開始拖地。拖到茶几旁邊的時候，她拿起那本筆記本看了一眼，數學符號，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懂，放回去，繼續拖。
手機響了。她接起來，林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到了？”
“到了。你人呢？”
“在外面買東西。你想吃什麼？”
楊蜜看了一眼冰箱。“你看著買。菜不多了。”
“行。”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繼續拖地。
拖到廚房門口的時候，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門開了，林深拎著兩個袋子進來，一袋裝著菜，一袋裝著水果。他換了鞋，抬頭看見她拿著拖把站在客廳中間，愣了一下。
“喲，楊大小姐還會拖地？”
楊蜜把拖把往地上一杵。“咋滴，難道我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對了，你買了什麼？”
林深拎著袋子往廚房走。“排骨、魚、青菜，還有草莓。”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拖得挺乾淨。你是不是在家練過？”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多懶似的。”
林深把菜放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蘋果，咬了一口。“你是不懶，你就是不愛拖地。前天你還說地挺乾淨不用拖。”
楊蜜把拖把往他手裡一塞。“那你來。”
林深接過拖把，笑了。“行，我來。你做飯。”
楊蜜洗了手，繫上圍裙，從袋子裡把菜拿出來。排骨在水龍頭下衝了衝，放進鍋裡焯水，浮沫飄起來，她用勺子撇掉。林深在外面拖地，拖把蹭過地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你那個宿舍，暖氣足不足？”他隔著廚房門問。
楊蜜把焯好的排骨撈出來，瀝乾水分。“還行。就是窗戶漏風，晚上睡覺得把被子裹緊。”
“那你怎麼不早說？學校超市一般有賣那種密封條的吧？”
楊蜜往鍋裡倒了油，等它熱起來。“誰知道？。再說了，就漏一點風，也不冷。”
林深在外面笑了一聲。“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去年說不冷，結果感冒了一個星期。”
楊蜜把排骨倒進鍋裡，刺啦一聲，油花濺起來。“那能怪我嗎？北京的冬天誰不感冒？你不也咳嗽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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