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號，北京飯店的大堂鋪著暗紅色地毯，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亮得晃眼。
楊蜜站在大堂中央，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深藍色牛仔褲，平底鞋，頭髮披著，臉上只擦了薄薄一層粉，嘴唇上一點淡色唇彩，看起來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
曾佳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高跟鞋，妝容精緻，手裡拎著一個深棕色的手袋。她上下打量了楊蜜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不贊同，但壓著。
“蜜蜜，下次再有這種飯局，稍微打扮一下。投資方那邊，也好溝通。”
楊蜜低頭看了看自己。“曾姐，這樣很好了呀。又不是拍戲，就吃個飯嘛。”
曾佳看了她兩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笑了一下，挽住楊蜜的胳膊。“走吧，下去等張總。”
兩個人走到大堂的休息區，在沙發上坐下。曾佳把手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側向楊蜜，聲音壓低了，但語速很快。
“蜜蜜，一會兒張總來了，你主動點。叫張總好，握手的時候力度適中，不要太輕，也不要太用力。說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別躲。人家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不用多說，但也不能只回一個字。”
楊蜜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絞了一下。
曾佳沒注意到，繼續說：“張總是L總裁，L靠楊木集團，底下有蜜蜂影片。你知道蜜蜂影片吧？日活好幾百萬的那個。這種資源，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人家給你發了試鏡邀約，你得讓人家覺得這姑娘值得。”
楊蜜的手指絞得更緊了一些，絞了兩下，鬆開，又絞了一下。曾佳終於注意到了，停下來看著她。
“怎麼了？”
“曾姐，我就是在想……待會兒該怎麼說話。”
曾佳看了她一眼，沒追問。“緊張？”
楊蜜點點頭。
曾佳拍了拍她的手。“沒事。慢慢來。”
話音剛落，大堂門口進來一個人。張園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頭髮盤起來，露出耳垂上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她走得不快，步子穩，目光掃過大堂，落在休息區這邊。
曾佳站起來，迎上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張總，您好您好。我是榮信達的曾佳。這是我們楊蜜。”
張園和她握了握手，目光轉向楊蜜。楊蜜站起來，微微欠身。“張總好。”
張園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點了點頭。“你好。走吧，進去說。”
三個人往包間走。走廊裡鋪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
服務員推開包間的門，一張圓桌，鋪著白色桌布，中間擺著一瓶鮮花。窗戶對著長安街，陽光透進來，桌上餐具亮得反光。張園在主位坐下，曾佳在她右手邊，楊蜜在曾佳旁邊。
服務員進來倒茶。張園端起杯，喝了一口，放下。
曾佳笑著開口。“張總，百忙之中還抽時間出來，真是不好意思。”
張園擺擺手。“別客氣。年底事多，但吃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