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嚴想了想。“乾淨。不是裝出來的乾淨，是真的什麼都不懂。”
陳到明點點頭。“對。乾淨。你讓張雲藝去裝乾淨，她能裝。但裝出來的乾淨，觀眾看得見。”他頓了頓，“撕琴高娃推薦的那個孩子，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演出來。但既然撕琴高娃開口了，我就得見一面。”
“萬一她也不行呢？”
陳到明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助理進來換了一次茶水，把涼了的端走，熱的放上。
陳到明端起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拿起桌上的名單，看了一眼楊蜜的名字。後面標註著：北京電影學院大一，作品《紅粉世家》《天下第一》《幸福像花兒一樣》《北京童話》《神鵰俠侶》《王昭君》。
——————
中午十二點半，楊蜜坐在宿舍床邊，手裡攥著劇本，翻到周蒙出場的那一頁，鉛筆在旁邊寫滿了批註。
她看了一會兒，把劇本合上，站起來換衣服。淺藍色牛仔褲，白色棉布襯衫，外面套一件深藍色的針織開衫，平底白鞋。頭髮沒燙沒染，直直地披著，劉海壓在額前，露出一雙眼睛。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都愣了一下。鏡子裡的人不像演員，不像明星，像一個90年代初剛下課的大學生，書包擱在桌角，等著去食堂打飯。
手機響了。曾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有點急。“蜜蜜，我到你校門口了，快出來，咱們得過去了。”
楊蜜拿起包，出了宿舍。下樓的時候碰見張璇，張璇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蜜蜜，你這是……”楊蜜衝她笑了一下，沒解釋，快步走了。
校門口，曾佳的車停在路邊，她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來，正往外看。看見楊蜜走過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這形象可以。真不錯。快上車。”
楊蜜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曾佳發動車子，匯入車流。
“蜜蜜，我跟你說，一會兒到了之後，你先進去等著，別跟別人聊天，保持狀態。陳到明這個人不喜歡演員在試鏡前嘻嘻哈哈的，你安靜點，穩重點。”曾佳一邊開車一邊說，語速比平時快。
“陳到明要是問你對角色的理解，你就按你準備的答，別背稿子，自然點。他要是沒問，你也別主動說，別顯得你什麼都懂。”
“沈嚴導演是拍文藝片出身的，他喜歡演員有想法，但不喜歡演員太強勢。你表現謙虛一點，但別縮著。”
楊蜜聽著，嗯了一聲。
曾佳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行了，我不說了。你調整一下狀態。”
楊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把呼吸放慢，腦子裡把周蒙的幾場戲過了一遍，初遇李然時的心動，父親病重時的無助，得知李然結婚後的崩潰，獨自站在鄉村小學教室窗前的平靜。
她睜開眼，車已經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試鏡的地方在二樓，一間大會議室改成了臨時試鏡室。走廊裡擺著幾排塑膠椅子，坐了七八個女孩，有的在看劇本，有的在補妝，有的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楊蜜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劇本放在膝蓋上，沒翻。她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背挺直，呼吸很輕。
曾佳拎著電腦包進來，找了個靠牆的桌子，把電腦開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沒看楊蜜，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停下來，端起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走廊裡的女孩一個接一個進去，一個接一個出來。有人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有人面無表情，有人跟同伴小聲說著什麼。
工作人員拿著名單出來，唸了一個名字，一個女孩站起來走進去。過了大概十分鐘，她又出來了，臉色不太好，快步往走廊另一頭走了。
工作人員又唸了一個名字。又進去一個。又出來一個。
楊蜜坐在那裡，沒動。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停了。
”。下一備準，你是就個一下？楊“。來過走員人作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