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和大姑父把豬肚子撐開,殺豬匠伸手進去掏內臟。心、肝、肺、腸、肚,一樣一樣掏出來,舅媽端著盆在旁邊接著,接一樣端進去一樣。
楊蜜又把臉轉過去了。這回她埋在林深肩膀上,悶悶地說:“我不看了。”但過了沒幾秒,她又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
殺豬匠已經把整頭豬分成了兩半,正在卸豬腿。他動作很熟練,下刀準,每一刀都不多不少,卸下來的肉整整齊齊地碼在門板上。舅舅在旁邊搭手,大姑父用鉤子把肉掛起來,小姨父在旁邊拿抹布擦手。
舅媽從廚房端著一個碗出來,碗裡裝著剛煮好的豬血湯,熱氣騰騰的。她走到楊蜜面前,遞過來。“蜜蜜,嚐嚐,新鮮豬血,剛從鍋裡撈出來的。”
楊蜜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湯清,豬血切成小塊,浮在湯麵上,撒了一點蔥花和鹽。她用勺子舀了一塊,吹了吹,放進嘴裡,嚼了嚼。
“好吃。”
舅媽笑了。“好吃就多吃點。廚房裡還有好多呢。”她又回去端了一碗,遞給周穎,又端了一碗,遞給周潔。周穎不敢喝,端著碗猶豫了半天。周潔倒是端起來就喝,喝完還舔了舔嘴唇。
楊蜜把碗裡的湯喝完了,把空碗遞給舅媽。舅媽接過碗,笑著說:“要不要再來一碗?”
楊蜜想了想。“再來半碗吧。”
舅媽笑著回廚房了。
林深站在旁邊,看著她那副明明害怕又不肯走、明明緊張又不肯放下碗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楊蜜注意到他的表情,瞪了他一眼。“笑什麼?”
“沒什麼。”
楊蜜哼了一聲,轉回去繼續看殺豬匠分肉。殺豬匠已經把豬腿卸下來了,正在分五花肉。刀沿著肋骨往下切,一塊一塊的肉碼在門板上,白花花的,肥瘦相間,看著就香。
舅媽端著半碗豬血湯回來了,楊蜜接過來,一邊喝一邊看,眉頭還是皺著,但眼睛一直沒離開。
周潔在旁邊小聲問:“蜜姐,你們在北京過年也殺豬嗎?”
“不殺。北京不讓。”
“那你們吃什麼?”
“買。超市裡什麼都有。”
周潔想了想,說:“那還是我們這兒好。自己養的豬,自己殺的,肉香。”
楊蜜笑了。“你說得對。還是你們這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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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飯擺在堂屋和院子裡幾張桌子。
堂屋裡是長輩,院子裡是年輕人。
舅媽和殺豬匠在廚房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端出來的菜擺了滿滿一桌。
蒜苗炒回鍋肉、泡椒豬肝、酸菜血旺湯、紅燒豬蹄、涼拌豬頭肉、炒豬心、炒豬肚、炒大腸。每一道都是新鮮豬身上的,從宰殺到上桌不到三個小時。舅媽端著一大盆米飯從廚房出來,喊了一聲“吃飯了”,院子裡的人往桌邊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