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為,你這個狀態對了。李然就是這樣的,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裡裝著事。”
佟大偉笑了笑。“我琢磨了好幾天,就怕不對。”
陳到明靠在椅背上,看著楊蜜。“你那段,找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你讀的時候在想什麼?”
楊蜜想了想。“沒想什麼。就是覺得,周蒙說這話的時候,不是在跟誰傾訴,是在跟自己說。她心裡有這個念頭,但不好意思說出來。所以聲音會越來越小。”
陳到明看了她兩秒,沒再問。沈嚴在旁邊說了一句。“你這個理解是對的。周蒙就是這樣的,想要依靠,又不好意思說。”
孫海軍從桌子另一頭開口了。“楊蜜,你讀他笑,我就跟著笑的時候,那個停頓是你自己加的?”
“是。”
孫海軍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沒再說什麼。
秦文翻到劇本的某一頁,用筆在邊上劃了一道,抬起頭,看著楊蜜。“周蒙得知父親生病的那場戲,你準備了沒有?”
“準備了。”
“那你讀一段。”
楊蜜翻開劇本,找到那一段。她低下頭,沉默了兩秒。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神變了,不是剛才那個坐在書房裡讀劇本的女孩了。
“爸,你騙我。”
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帶著一點顫,但不是在抖,是在忍。
“你說你沒事的。你說你就是感冒。你說過兩天就好了。”
她的聲音往下沉,沉到一個很低的地方,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騙我。”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書房裡安靜了。秦文的筆停在紙面上,沒動。孫海軍看著楊蜜,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動了一下。沈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停了。陳到明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放下。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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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書房裡的燈光暖黃,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
陳到明站起來,把保溫杯擰緊,看了眾人一眼。“今天就到這兒。回去消化消化,明天再碰。”沈嚴合上劇本,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孫海軍和秦文低聲說著什麼,把桌上的紙筆收進包裡。佟大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江依燕把劇本塞進包裡,衝陳到明點了點頭,跟著沈嚴下樓了。
楊蜜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陳到明看了她一眼。“路上小心。”楊蜜點頭。“謝謝陳老師。”
她下樓的時候,佟大偉正站在客廳裡穿外套。看見她下來,他把圍巾從衣領上拿下來,在脖子上繞了一圈。“你怎麼回去?”
“打車。”
“我送你吧。這個點不好打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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