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走到椅子前面，站定，微微鞠了一躬。“各位老師好，我是楊蜜。”
曹珩翻開面前的簡歷，看了一眼。“楊蜜，北電大一。”
“是。”
“你準備的是哪一段？”
“祝英臺決定女扮男裝去讀書的那一場。”
曹珩看了旁邊的陳俊良一眼，他點了點頭。曹珩轉回來，看著楊蜜。“開始吧。”
楊蜜站在那裡，沒動。她沒有立刻進入角色，而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醞釀什麼。
她的眼睛看著對面那幾個人，但目光沒有焦點，穿過他們，落在後面的牆上。她的呼吸放慢了，肩膀微微鬆下來。她不是楊蜜了。她是祝英臺。一個在閨房裡坐了很久、對著窗外的天發呆的千金小姐。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頭微微偏著，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前方，眼睛亮了一下。
“爹，我要去杭州讀書。”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是央求，不是撒嬌，是在說一個她已經決定好了的事。曹珩拿著筆的手停了一下。旁邊的男人也停了一下。
楊蜜又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點得意，又帶著一點擔心，像是在等著看父親的反應。
“女兒家的，讀什麼書？”她換了個腔調，聲音粗了一些，是老生常談的語氣，然後又恢復了自己的聲音。
“爹，古有班昭著書，蔡文姬修史。女兒家怎麼就不能讀書了？”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您不是常說，祝家的女兒，不比男兒差嗎？”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聽對面的人說話。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收住了。她抬起頭，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倔強。
“我不怕別人說。我就是要去。”
說完，她把目光收回來，低下了頭。停了大概三秒，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幾個人。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曹珩的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看不清寫的什麼。陳俊良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張園看著楊蜜，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選角導演在本子上寫了幾筆。
陳俊良開口了。“你剛才那段，我不怕別人說。我就是要去。你讀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祝英臺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會怎麼說她。她知道。但她不怕。”
“你說她不怕。那你讀的時候，有沒有怕？”
楊蜜想了想。“有。”
陳俊良看著她。
“祝英臺怕不怕？她怕。她怕父親不同意，怕別人指指點點，怕去了之後被人笑話。但她更怕自己以後會後悔。所以她在怕的時候，做出決定。那個決定，比她的害怕更大。”
曹珩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在簡歷上又寫了一行字，看不清寫的什麼。
張園開口了。“你剛才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你是故意的？”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