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祝英臺是大家閨秀。從小被教著走路要輕,說話要輕,笑的時候要用手擋住嘴。她決定去杭州讀書,但她身上的教養還在。她還是那個大家閨秀。所以她走路的時候,腳步是輕的。”
張園看了她兩秒,點了點頭,沒再問了。曹珩靠在椅背上,看著楊蜜,手裡的筆轉了一圈,放下,又拿起來。
“楊蜜,你對祝英臺這個人物,是怎麼理解的?”
楊蜜想了想。“她不是男扮女裝的祝英臺。她是祝英臺。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就是祝英臺。”
“繼續。”
“她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但她不是莽撞。她做事之前,都想過了。她想過家裡人會反對,想過外面的人會說三道四,想過去了之後可能會遇到困難。但她還是去了。因為她知道,不去,她會後悔一輩子。”
曹珩看著她,沒點頭,也沒搖頭。選角導演在旁邊翻開劇本,找到一頁,推過來。曹珩看了一眼,把劇本推到楊蜜面前。
“你讀一下這段。祝英臺和梁山伯在尼山書院第一次見面。”
楊蜜低下頭,看著劇本上的臺詞。梁山伯問她是哪裡人,祝英臺說她是從上虞來的。梁山伯說上虞到杭州不近,祝英臺說是不近,走了好幾天。
她的聲音放慢了,像是在跟一個剛認識的人聊天,不急不慢,帶著一點好奇,又帶著一點天生的爽朗。
讀完,她把劇本合上,放回桌上。曹珩靠在椅背上,看著楊蜜,看了好幾秒。然後她轉過去,看著張園。張園沒看她,看著楊蜜,嘴角彎了一下,很快收住了。曹珩又轉回來,低下頭,在簡歷上又寫了一行字。
“行了。回去等訊息吧。”
楊蜜鞠了一躬,轉身走出會議室。門在身後關上了。走廊裡很安靜,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響。走到大廳,曾佳站起來,看著她。
“怎麼樣?”
“不知道。”
曾佳看了她一眼,沒再問,拿起包,兩個人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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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曹珩先開口。她沒看任何人,把面前的試鏡記錄翻到董結那一頁,看了看,合上,推過來,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董結的試鏡,你們也看了。”她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名氣和經驗擺在那裡,冷清秋的觀眾基礎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追上的。選她,宣發端省一半力氣。”
張園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九州音像的代表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張園開口了,“董結的試鏡,我也看了。她拿到劇本多久?半個月了吧。臺詞念得磕巴,情緒接不上,好幾處都在看劇本。一個連臺詞都沒背熟的人,你告訴我她有多想演這個角色?”
曹珩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
張園繼續說:“宣發省力氣?董結的冷清秋是三年前的事了,別說三年,一年就夠一個演員被忘得乾乾淨淨。她那點觀眾基礎,能撐起一部兩千四百萬的投資?你信,我不信。”
陳俊良抬起頭,看了張園一眼,又低下頭,沒說話。
曹珩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