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董結拿劇本的時間短，不是她的問題。我們定試鏡的時間晚，她那邊接戲多，檔期排不開，能來已經很給面子了。你拿這個說她沒誠意，不合適。”
張園看著她。“給面子？曹總，這部戲我們投了真金白銀，不是來做慈善的。你跟我講面子，我去跟股東年報講面子？”
九州音像的代表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曹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她的語氣沒變，還是那種不急不慢的調子，但措辭變了。“張總，梁超偉那邊跟我提過董結的事。
人家在香港的資源，不是我們內地這幾家公司能比的。這次幫了他，下次我們有什麼專案要往香港推，人家也會幫我們。”
張園笑了一下。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笑。
“曹總，梁超偉在香港的資源，你覺得我缺嗎？”
曹珩看著她。
張園靠在椅背上，翹起腿。“L樂背靠楊木集團，蜜蜂影片、迅雷下載器，哪個不是實打實的渠道？梁超偉能給的，也就是幾部港片的投資機會。
港片市場現在什麼情況，您比我清楚。票房一年比一年低，合拍片政策一年比一年緊。那種機會，我拿來做添頭可以，拿來換女一號，不值當。”
曹珩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九州音像的代表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說出來的。“曹總，張總，我們九州的態度是中立。誰演女一號，對九州的影響都不大。但這個專案的品質，我們很在意。誰更能把這個角色撐起來，我們傾向誰。”
歌華的代表在旁邊點了點頭。“歌華也一樣。品質第一。其他都是次要的。”
曹珩看了他們一眼，沒接話。
陳俊良從試鏡記錄上抬起頭。他看了看曹珩，又看了看張園，把記錄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幾行字。
“我說句實話。董結的試鏡，中規中矩。演技沒問題，但她沒吃透這個角色。祝英臺不是冷清秋。冷清秋是柔的，祝英臺是烈的。她用演冷清秋的方法演祝英臺，出來的東西不對。”
他頓了頓，把記錄又往後翻了幾頁。
“楊蜜的試鏡，我比較意外。時間很短，但她把祝英臺的那股勁兒演出來了。不是演的，是她本身就是那個狀態。提前拿到劇本有優勢，但能吃透這個角色，不是光靠時間就能做到的。”
曹珩看著陳俊良。“你的意思是，楊蜜比董結合適？”
“我的意思是，楊蜜更接近我腦子裡祝英臺的定位。董結也很好，但她的好，不是祝英臺需要的那種好。”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張園把手裡的筆放下，身體往前傾了一點，看著曹珩。“曹總，我知道您跟梁超偉那邊有交情，這沒問題。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
董結來演，劇撲了，您去找梁超偉，他賠您嗎？楊蜜來演，票房爆了，您也不用謝我，大家一起分錢。哪個划算，您比我清楚。”
曹珩看著她，沒說話。
張園靠回椅背，語氣鬆了一些。“我不是非楊蜜不可。但這個角色，董結不合適。您要是能找到第三個比楊蜜更合適的人，我沒意見。但要是非在楊蜜和董結之間選，我選楊蜜。”
曹珩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她看了看陳俊良，又看了看九州的代表和歌華的代表，最後把目光落在張園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