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語氣不對。前幾天還拿投資、拿後續合作、拿王京花團隊來壓他，今天電話裡就變成了“我覺得小楊很不錯，沒必要換”。態度轉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陳到明在圈子裡混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他知道，不是伍客波想通了，是有人讓伍客波想通了。誰有這個本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人不是他能問的，也不是他該問的。他拿起手機，翻到楊蜜的號碼，撥過去。
楊蜜剛從姜予箏的車上下來，走進臘竹衚衕的院門，羽絨服還沒脫，手機就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是陳到明。她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轉身靠在門邊，接起來。
“陳老師。”
陳到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比平時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疲憊，也不是輕鬆，是那種事情辦完了但心裡還擱著什麼的感覺。“楊蜜，剛才伍客波給我打電話了。”
楊蜜那邊安靜了一秒。“謝謝陳老師。”
“你別謝我。這事不是我辦的。”他頓了頓，“楊蜜，你那邊有什麼朋友，幫我謝謝人家。”
“陳老師，您放心。我會轉達的。”
陳到明嗯了一聲。他想了想，又說了一句。“楊蜜，你好好準備。這部戲，你的。”
“謝謝陳老師。我一定好好演。”
陳到明沒再說什麼，掛了電話。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窗外的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亮線。他盯著那道亮線看了一會兒，站起來，關了燈，進了臥室。
楊蜜把手機攥在手裡，在門口站了幾秒。
院子裡的燈還亮著，楊春玲在廚房忙活，水龍頭嘩嘩響。她換了鞋，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在床上坐下來。羽絨服沒脫，圍巾還繞在脖子上，她靠著床頭，撥了林深的號碼。
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蜜蜜？”林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很安靜，應該在家。
“老狐狸，跟你說個事。”
“嗯。”
“陳到明老師那部戲，有人要換女主。已經定下來了，又有人要換。現在換不了了，還是我。”
林深那邊安靜了一下。“誰要換？”
“投資方那邊的人。我不認識，叫伍客波。橙天娛樂的老闆。”
“怎麼解決的？”
楊蜜猶豫了一下。“我找了予箏姐。”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楊蜜攥著手機，等著。
林深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笑意。“行啊，小狐狸，學會先斬後奏了。”
“我不是怕你忙嘛。公司那邊一堆事，騰訊影片又上線了，我怕你分心。”
“所以你就自己去找予箏姐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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