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敲了兩下，王建軍推門進來，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林總，香港那邊來訊息了。”
林深抬起頭。
“李家成，今天凌晨，從葡京酒店跳樓了。”
林深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他看著王建軍，臉上沒什麼表情。
“知道了。”
王建軍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門關上了。
林深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低下頭，繼續看財報。
翻到第三頁，手指在數字上慢慢划過去，一行一行地看。辦公室裡安靜，只有翻紙的聲音。他翻到最後一頁，合上檔案，放在桌角，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此時手機突兀的響起。
他接起來，白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林總，事情你都知道了？”
林深嗯了一聲。白薇那邊頓了一下，像是在等他說什麼。林深沒說話，他伸手撥了一下百葉窗的葉片，光線晃了晃，又穩住了。
“第二步計劃正在有序展開。麥克他們五個人正在接觸金杜。”
“好。”
白薇沒掛電話。兩個人沉默了兩秒。林深拿著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白姐。”
“嗯。”
“我是不是做錯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白薇沒說話，林深也沒催。辦公室裡安靜，只有暖氣管道偶爾發出的輕微咔嗒聲。
白薇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林深，你沒有做任何佈局，沒有安排任何具體的行動。你只是告訴了麥克，李家成好賭。”
林深沒說話。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不太亮，但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桌面上攤開的財報上。數字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我不是心慈手軟。”林深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甚至我一點都不可憐李家成。我只是……”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只是怕自己收不了手。”
白薇那邊沉默了幾秒。“林深，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年輕人。”
林深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面，李家成把那些專利申請檔案裝進密碼箱的時候，他透過灰雁的人埋設的攝像頭看得一清二楚。
李家成在澳門貴賓廳簽下轉讓協議的時候，他在北京的書房裡坐了一整夜，他知道每一步會發生什麼，他算到了。
但他沒算到自己會睡不著。
“我知道了。”林深睜開眼睛，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白姐，辛苦了。”
“你也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