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導，我們不是要用資料代替你的判斷。我們是希望你的判斷能被更多的人看到。傳統的宣傳方式，報紙、電視、戶外廣告，覆蓋面廣，但不夠精準。你不知道誰看了，誰沒看，誰看了之後有什麼反應。
蜜蜂影片不一樣。我們能精準地把你的預告片推給想看的人，十八到二十五歲，男性，喜歡黑色幽默，喜歡快節奏剪輯。這群人看了預告片，覺得有意思，會在平臺上討論，會推薦給朋友。朋友又推薦給朋友，熱度就起來了。”
寧好看著她，沒說話。張園繼續說：“你說你不信資料，沒關係。信不信，等片子上了再看。資料不會騙人。”
寧好又笑了，這次笑得不一樣，不是剛才那種我聽不懂的笑，是那種你說得有道理但我還是不信的笑。他拿起桌上的方案，翻了幾頁，放下。
“張總，我跟你說實話。我做這個片子的時候，沒想過什麼宣傳不宣傳的。我就想拍一個好的故事，讓觀眾看完之後能樂一樂。
劉老闆投了錢，我得對得起他。你們投了錢，我也得對得起你們。你們說怎麼宣傳，我聽你們的。但有一條，別把我的片子搞得太花哨。它就是一部小成本喜劇，不是什麼大片。”
張園點了點頭。“寧導，你放心。我們不會把它搞成大片。我們只是讓更多的人知道它。”
寧好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中關村的樓群亮著燈，遠處有幾棟樓的燈已經滅了，黑漆漆的。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走回桌邊坐下。
“行。那就按你們的方案來。但那個資料模型，我還是不太信。”
劉經理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寧導，你可以不信。但你不能不看。你的預告片在蜜蜂上放一週，至少有兩百萬人能看到。這個數字，比你跑十場路演都管用。”
寧好看著他，沒說話。劉經理繼續說：“傳統宣傳，你跑十個城市，一場見兩百人，加起來也就兩千人。蜜蜂上一條預告片，兩百萬人看。你覺得哪個划算？”
寧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行。你說得對。我信了。”
張園笑了。劉經理也笑了。寧好看著他們，自己也笑了。
張園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香港號碼。她站起來，拿起手機，對寧好和劉經理說了一句“我出去接個電話”，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吸掉了腳步聲。張園推開休息室的門，走進去，關上門。她在沙發上坐下，按了接聽鍵。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沙啞，說普通話的時候尾音微微往上翹，是香港人。“張總，你好。我是梁超偉。”
張園的手指在手機殼上停了一下。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坐直了一些。
“梁先生？你好。沒想到會接到你的電話。”
梁超偉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張總，冒昧打擾。我有個朋友，內地演員，條件不錯，想拍你們公司的那部《新梁山伯與祝英臺》。不知道祝英臺這個角色，還有沒有機會？”
張園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她沒急著回答，等了一秒。
“梁先生，這個專案，是我們跟湖南時代明星、九州音像、北京歌華三家聯合投資的。選角的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理解。張總，我這邊也有些專案。港片，投資不小，班底也不錯。如果張總感興趣，我們可以聊聊合作的事。”
張園聽懂了。不是請求，是交換。用港片的投資機會，換《新梁祝》的女主。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又敲了一下，停了。
“梁先生，您說的專案，是哪方面的？”
“具體還沒定。但我的名字在，投資不會少。張總如果有興趣，我們可以坐下來細談。”
張園看著窗外的夜色。中關村的樓群亮著燈，遠處的樓頂上有一盞紅色的航空燈，一閃一閃的，在夜空裡很顯眼。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梁先生，您推薦的這位演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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