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再看了。
祝英臺的臺詞她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人物的每一處心理轉折她都揣摩過無數遍，連祝英臺走路的樣子、說話的腔調、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都在她腦子裡過了不知多少遍。
電梯門開了，曾佳走出來。她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走到楊蜜旁邊坐下。把手裡的紙袋放在茶几上，從裡面拿出兩瓶水，一瓶遞給楊蜜，一瓶自己擰開喝了一口。
“到了多少人？”
“沒注意。”
曾佳看了她一眼，沒再問。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地板上，亮晃晃的。
電梯門又開了。
董結從電梯裡走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頭髮披著，素顏，嘴唇上塗了一點潤唇膏。旁邊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應該是她的經紀人。兩個人走過來，經過楊蜜面前的時候，董結的目光掃過來，在楊蜜臉上停了一下。
楊蜜站起來，衝她點了點頭。董結也點了點頭，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禮貌。兩個人沒說話。董結的經紀人看了楊蜜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了，跟著董結走到大廳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曾佳的目光跟著董結過去，看了幾秒，收回來，端起水又喝了一口。
“董結也來了。”曾佳說，聲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說。
“嗯。”
“她是王佳衛的人。梁超偉一個公司的。”
楊蜜沒說話。
“她演過《金粉世家》，冷清秋。還有《地下鐵》，跟梁超偉演的。名氣比你大得多。”
“嗯。”
曾佳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靠在沙發上，把水瓶放在茶几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工作人員從走廊裡出來，手裡拿著名單，唸了幾個名字。被唸到的人都站起來，跟著工作人員往裡走。大廳裡的人少了一半。
又過了一會兒，工作人員又出來，唸了第二批名字。董結被唸到了，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跟著工作人員往裡走。經過楊蜜面前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看了楊蜜一眼，沒說話，走了。
楊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又等了將近半個小時。董結從走廊裡出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好是壞，跟她的經紀人說了句什麼，兩個人一起走了。工作人員又出來，低頭看了一眼名單。“楊蜜。”
楊蜜站起來，把包遞給曾佳。曾佳接過包，看著她，本來想說點什麼，想了想，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楊蜜跟著工作人員往裡走。
走廊很長，地毯很厚，踩上去沒什麼聲響。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的銅牌在燈光下反著光。走到盡頭，工作人員推開一扇門，側身讓開。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窗簾拉著，日光燈在天花板上嗡嗡響。對面坐著五個人。中間是曹珩，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面前攤著劇本和幾份簡歷。
張園坐在她右手邊，穿著黑色的毛衣，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著什麼，看見楊蜜進來，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很快收住了。
曹珩左手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戴眼鏡，應該是導演陳俊良。旁邊還有兩個三十出頭的人，一男一女，應該是選角導演和編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