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魚說了名字。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蔣琴琴？她怎麼了？”
“不是搞她。就是先摸一下。你在那邊方便，幫我打聽打聽，她最近在拍什麼戲，跟劇組關係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料。不要大的，小的就行。”
“行。我幫你問問。”
王小魚又撥了兩個號碼，一個是北京的線人，一個是上海的自由攝影師。
他交代完，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旁邊的空調外機嗡嗡響，窗外有鳥叫。他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沒放下，端在手裡。
來了一年多了。月月拿錢，年終拿紅包。林深從來不催他幹活，從來不問他進度，從來不提醒他別忘了自己是誰。
這種人，他沒見過。
在報社的時候，領導天天催稿，催不出來就罵，罵完了再催。獨立出來之後，自己接活，客戶給錢，但從來不把他當人看。林深不一樣。他從來不頤指氣使，從來不居高臨下。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機，給在老家的老媽發了條簡訊。“媽，最近身體還好？”
發完，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不太亮，但暖和。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桌前，拿起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起手機，又撥了一個號碼。
三月二十七號，金鷹獎十二人名單正式公佈後的第二天，一些娛樂論壇上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討論帖。
有的說這個名單不公平，有的說那個演員該提名沒提名，有的說某某提名是實至名歸。有媒體聯絡到相關演員採訪，大家說的都是場面話，誰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得罪人。
當記者問及某些明星對入圍的看法時，電話那頭等了片刻，傳來的都是千篇一律的——“能入圍就是對我工作的肯定，對其他入圍演員表示祝賀，謝謝大家的支援。”沒有一個人說錯話。
楊蜜這邊，老鬼安排人發了一篇不卑不亢的祝賀帖，沒有過分興奮，沒有感恩戴德，只有一句“謝謝大家，提名是肯定，未來繼續努力”。這篇帖子在論壇上被置頂，下面跟帖的人都在說“蜜蜜加油”“我們支援你”“繼續努力”。氣氛剛剛好。
王啟明關了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空調嗡嗡響，窗外有人經過，腳步聲由近及遠，慢慢聽不見了。
——————
三月三十號，北京東三環某餐廳。林深到的時候，王鵬舉已經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壺龍井，茶氣嫋嫋地往上飄，看見林深進來，沒站起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小林，來了？坐。”
林深在他對面坐下，服務員進來倒茶，林深端起杯抿了一口，是明前龍井，湯色清亮，回甘快。“王總好雅興，一個人先喝上了。”
王鵬舉笑了一下。“等人無聊，喝杯茶解解悶。”
林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王鵬舉。
王鵬舉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秒，都沒說話。服務員遞上選單，林深接過來翻了兩頁，點了幾道菜，把選單遞回去。服務員退出去，帶上了門。包間裡安靜下來，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白色的桌布上，亮晃晃的。
王鵬舉先開口了。“小林，你那個蜜蜂影片，最近動靜不小。我看資料說，日活快七百萬了。”
“六百多萬，還沒到七百。王總訊息靈通。”
“做我們這行的，眼睛不亮，耳朵不靈，怎麼吃飯？”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那個平臺，我讓人研究過。不是簡單的影片網站，是渠道，是入口，是通向使用者的最後一道門。”
林深沒接話，等著他繼續。王鵬舉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做內容的，最怕什麼？怕東西做出來了，沒人看。你有渠道，我有內容，我們之間，能做的事很多。”
“王總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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