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幹。”她的語氣還是有點衝，但比剛才好多了。“今天拍了一整天，累死了。周蒙那場哭戲，拍了好幾遍，沈導老是不滿意，說我情緒不夠。最後陳老師過來，跟我說了一句話，我才過了。”
“陳老師說什麼？”
楊蜜學著陳道明的語氣，聲音放低了，帶一點沙啞。“你跟李然吵架，不是恨他。你是捨不得。把捨不得演出來。”
林深聽著，沒說話。
“然後我就過了。沈導說對了，陳老師說我情緒是有了，但方向不對。方向一調整，什麼都對了。”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陳老師說我悟性高。”
“確實高。”
“你這是在誇我？”
“在誇。”
楊蜜在那頭笑了。“行吧，算你識相。”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林深說他們在慕尼黑郊區住得挺好的，房子安靜，院子裡有樹，空氣比北京好得多，天是藍的，不是灰的。
“我知道德國天藍，不用你顯擺。”
“不是顯擺，是陳述事實。”
“陳述事實也不行，聽著就像顯擺。”
兩個人一來一回地拌嘴，誰也不讓誰。
楊蜜忽然說了一句。“深哥，我跟你說個事。”
“嗯。”
“年底，等我們都有空了，找個地方，人少、清淨，一起去玩幾天。你爸媽，我爸媽，就咱們幾個。不去景點，不趕時間，就找個地方待著，吃吃飯，喝喝茶，散散步。你說行不行？”
林深沒說話。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行不行？”楊蜜又問了一句。
“行。”
“你別光說行。你是真覺得行，還是敷衍我？”
“真覺得行。”
楊蜜在那頭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你把時間空出來。別到時候又說公司有事、學校有事、這個有事、那個有事。”
“好。”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楊蜜打了個哈欠。
“早點睡，明天還有戲。
“你也早點睡，別熬夜。”
“這邊才下午三點，熬什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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