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京，燥熱已經壓不住了。
辦公室裡，空調開到了十八度，王啟明還是覺得熱。
他把襯衫袖子擼到胳膊肘，面前三臺電腦螢幕同時亮著，一臺是金鷹獎官網的投票頁面，一臺是天涯論壇的後臺資料監控，還有一臺是曾光明剛發來的訊息列表。
他把最後一條看完，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灌了一大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投票通道是昨天下午三點開通的。十二個小時不到，參與人數已經突破了五十萬。金鷹獎官網的伺服器卡了三次，後來又恢復了，恢復了又卡。
他盯著螢幕上的即時票數曲線，楊蜜的名字在第三和第四名之間來回跳，偶爾竄到第二，待不了多久就掉下來。票數咬得很緊，前六名之間的差距不到兩個百分點，隨便一個波動就能改寫排名。
王啟明對這個波動不陌生，這是他讓人控的。
不是要壓票，是要精準。林深定的目標是第四名，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精度要做到上下浮動不超過零點五個百分點，這在票數即時公開的情況下，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他需要知道什麼時候該放，什麼時候該收。放多了，票數衝上去下不來；收早了，後面的人追上來又趕不回去。這個分寸，他已經盯了整整一個通宵。
手機亮了。曾光明發來一條訊息，只有一句話：“料發了。你那邊看一下效果。”
王啟明開啟天涯論壇，娛樂版塊首頁第三條，標題寫著“馬伊麗文張KTV親密照曝光，情侶項鍊實錘戀情”。
帖子是凌晨兩點多發的，發帖人是個註冊了一年多的老號，頭像是一杯咖啡，平時發的帖子都是劇評和影評，看不出任何傾向性。主樓貼了四張照片，畫素不高，但能看清人臉。
馬伊麗和文張在KTV包廂裡，兩個人捱得很近，文張的項鍊吊墜上有一個藝術化的字母，馬伊麗的項鍊也有。帖子下面已經跟了一百多樓。
“這男的誰啊，看著好小。”
“文張，中戲的，演過《與青春有關的日子》。”
“姐弟戀？”
“馬伊麗不是跟小王總在傳嗎？”
“照片能說明什麼？朋友不能一起唱K？”
“情侶項鍊都戴上了，你跟我說朋友？”
王啟明往下翻了翻，有人說是炒作，有人說是真的，有人在猜文張多大，有人說他比馬伊麗小八歲。
他關掉天涯，開啟貓撲，首頁第三條，同樣的照片，標題不同。
“馬伊麗文張KTV擁吻，男方酒後脫衣”。王啟明皺了皺眉，掏出手機，撥了曾光明的號。
響了一聲，那邊接了。
“王哥，看到了？”
看到了。標題有點過。不要那種太煽情的，有照片就夠了，用事實說話。讓讀者自己去判斷，你替他們判斷好了，他們反而不信。
曾光明說行，我讓人改一下標題，再發一輪。
王啟明嗯了一聲掛了，又開啟西祠衚衕。
西祠那邊稍微慢一些，帖子還沒上首頁，但已經在娛樂版塊的第二頁了，標題比天涯的更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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