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了灰雁的號碼，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林總。”
灰雁的聲音不高不低。林深靠在陽臺的欄杆上，身後是別墅區安靜的夜，路燈橘黃色的光鋪在草坪上。
“昌平那邊，最近有什麼情況？”
“沒有。一切正常。該跑的裝置在跑，該做的資料在做。周邊的鄰居對我們這家公司的印象就是挺安靜的，沒人來打聽，也沒人來串門。”
灰雁頓了一下，語氣平得像在唸一份週報。“就是上個月園區電力檢修，停了半天電，UPS頂住了，沒出問題。其他沒什麼。”
林深嗯了一聲，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夜風吹過來，把他的T恤下襬掀起來一點，他伸手按住。“還有一件事。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亞歷山大·李。美籍華人，四十五歲左右，剛從高盛離職。T部門的董事總經理。我需要知道他在高盛的歷史經歷，做過哪些專案，跟什麼人有交集，有沒有什麼負面記錄。我會找個國際獵頭配合你的人做人物畫像。三個月之內，我要一份詳細的報告。”
灰雁那邊安靜了兩秒，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好。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林深把手機攥在手裡，螢幕的光暗下去。他站了一會兒，走回房間，在床邊坐下，拿起床頭櫃上的筆記型電腦，開啟瀏覽器。
國內網站載入得有點慢，等了幾秒，金鷹獎官網的頁面才完整地彈出來。投票通道的資料即時更新，最受歡迎女演員的十二人大名單裡，楊蜜排在第四，票數百分比穩定在百分之十幾的區間，前六名之間的差距依然很小。
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把頁面往下拖，看了眼評論區的畫風，粉絲在拉票，路人在討論誰更該拿獎，黑粉在酸誰資源好，一切正常。
關掉網頁，把電腦合上，拿起手機，撥了楊蜜的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聲音帶著一點剛洗完澡的水汽，懶洋洋的。
“深哥？你還沒睡？”
林深靠在床頭上，嘴角彎了一下。“剛忙完。你呢？收工了？”
楊蜜嗯了一聲，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倦意。“收了。今天拍了九場戲，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你還看投票？”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你怎麼知道我在看？”
林深笑了。“你每次拍戲累了就看投票。看完排名，要是高了你就偷偷樂，要是低了你就生悶氣。今天排第四，不高不低，你肯定在琢磨怎麼跟粉絲交代。”
楊蜜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什麼時候偷偷樂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偷偷樂了？”
林深沒接話。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被子。
“第四名怎麼了？第四名很差嗎？十二個人排第四，你告訴我很差嗎？”
楊蜜的語速越來越快，像連珠炮似的。“你知道前幾名都是誰嗎？你查過人家的資歷嗎？你就知道拿排名說事。你怎麼不去查查馬伊麗演了多少年戲？你怎麼不去查查劉家拿過什麼獎？你就會埋汰我。”
林深這次沒忍住，笑出聲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大了。
“你還笑！你還有臉笑！我在蘇州累死累活拍戲，你在德國看球喝酒泡吧，回來還打電話氣我。你還是人嗎？”
林深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靠在枕頭上。“我說什麼了？我就說了一句那你還看投票，你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我哪句話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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