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和汪子瑜在這個別墅裡的地位隨著賽程推進水漲船高。
早先幾天,他們還是這群人裡不起眼的兩個,世界盃前幾個人下注買冠軍隊,除了汪子瑜沒告訴別人他買的誰,剩下幾個人買的球隊都陸續被淘汰了。巴西被法國淘汰的那天,蘇哲在電視機前坐到了凌晨三點。
英格蘭被葡萄牙點球淘汰的那天,宋俊豪把窗簾拉上了,一個人悶了一下午。
荷蘭被葡萄牙淘汰的那天,竇建把那件橙色球衣疊好放進行李箱最底層。西班牙小組賽打完就出局了,宋俊豪還有心思替義大利高興。
林深和汪子瑜買的球隊都進了決賽。義大利和法國,雙雙會師柏林。
就剩他們倆了。吃早飯的時候,汪子瑜把麵包掰成兩半,拿一半沾了咖啡,“小林,你義大利贏了我法國,還是我法國贏了你義大利?”林深喝著酸奶,“決賽還沒踢。”汪子瑜說遲早的事。
路上碰到的義大利球迷和法國球迷越來越多,在慕尼黑的街頭擦肩而過,互相打量一眼,誰也不服誰。酒吧外面的露天座位坐滿了人,有穿著法國球衣的,也有穿著義大利球衣的,各喝各的。
有人敲著鼓從街角轉出來,後面跟著一群球迷,手裡舉著旗子,邊唱邊走。汪子瑜在路邊攤買了一件法國隊的藍色客場球衣,當場套上了,在人家攤主的鏡子前照了照,問林深怎麼樣。
“你一個法國球迷,穿義大利的藍色,不怕被打?”
“我說買錯了你信嗎。”
當時在慕尼黑買了義大利藍色球衣的他也是這個表情。
別墅裡的客廳那面黑紅金三色的旗子還在茶几下面,已經積了一層薄灰。
今天晚上幾個人都沒出門。明天就是決賽了,柏林奧林匹克球場,義大利對法國。
汪子瑜去廚房冰箱拿了幾瓶啤酒,一人一瓶,連周紅軍都沒落下。幾個人在客廳坐下來,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沙發面前的茶几上,啤酒瓶擺了一圈。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路燈橘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亮線。
蘇哲靠在沙發背上,手裡轉著啤酒瓶。“國內那邊朋友幫我打聽了。現在中超最合適的入手時機,是重慶力帆。”
所有人都看著他。蘇哲晃著手裡的啤酒瓶,瓶底在茶几上頓了一下。
“力帆集團這幾年的重心一直在往汽車上轉,足球這塊他們早就不想玩了。俱樂部年年墊底,球迷越來越少,投入越來越大,入不敷出。
尹明善當年接手的時候說要打造百年俱樂部,今年還沒過完,光是買殼保級就砸了好幾千萬進去。這種虧本的買賣,私人老闆扛得住一時,扛不住一世。關鍵是......”
他抿了一口啤酒,把瓶蓋放在茶几上。“力帆是重慶的球隊。小林,你是重慶人。這個身份,以後怎麼都好說話。”
汪子瑜把那件買錯的法國客場球衣搭在沙發扶手上,“重慶力帆?中超墊底那個?”
蘇哲說對,就是墊底那個。他手裡啤酒瓶轉了一圈又放下了。
“墊底才好入手,價格才談得下來。你買一支爭冠的球隊,花的錢是買力帆的幾倍,但你能拿到的東西,不見得比力帆多。我們的優勢不是球隊現在的成績,是接手之後能做什麼。”
他看了看林深。“而且力帆現在的情況,尹明善不會漫天要價。他虧了這麼多年,能有人接盤,他求之不得。我們這時候進場,是幫他解套,不是趁火打劫。這個姿態,以後做什麼都好說。”
竇建在旁邊點了點頭。汪子瑜把啤酒瓶舉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了。“重慶力帆。行,小林,這下是你家鄉的球隊了。”








